方重台皱眉思索片刻,缓缓道:“那日我接到探报,说有玄冥教细作混入昆仑宗,便前往查探。谁知刚出山门,就被人从背后偷袭。”
谢长胥问道:“方盟主可看清袭击者样貌?”
“那人蒙着面,修为极高。”方重台摇头,“不过我在与他交手时,伤到了他的右臂。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那人身上有一股特殊的香气,像是彼岸香。”
“彼岸香?”昆仑宗主皱眉,“这种香料确实不常见。”
“不仅如此。”方重台继续道,“我在昏迷前,隐约听到那人与同伙的对话,好像提到了什么‘圣物碎片’和‘唤醒仪式’。”
谢长胥呼吸微微一滞,虽然很快恢复了正常,但云昭还是捕捉到了他那一瞬的异样。
“看来,必须得必须尽快找到他们所说的圣物碎片,阻止玄冥教的阴谋。”昆仑宗主面色凝重。
就在这时,云昭忽然感觉到袖中的遗迹碎片传来一阵异常波动。
她下意识看向谢长胥,发现他脸色微白,虽面上维持着平静,但袖中拳头却不动声色紧握。
云昭的心猛地揪紧,却只能强作镇定,不敢让旁人察觉异常。
昆仑宗主居莫危的目光在云昭身上停留片刻,忽然话锋一转:“云师侄,听闻你在秘境中不仅得了遗迹碎片,还与那玄冥教尊主宴嘲灯有过接触?”
这话问得突然,屋内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几位长老的目光都聚焦在云昭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云昭心头一紧,正要开口,谢长胥向前一步不着痕迹挡在她身前。
“宗主此言差矣。”谢长胥声音清冷,“当日秘境中,云师妹是与我们一同对抗宴嘲灯,何来‘接触’之说?若非她及时发现千机门内鬼,识破玄冥教阴谋,只怕各派弟子伤亡更为惨重。”
居莫危抚须轻笑:“谢师侄不必紧张,本座只是例行询问。毕竟……”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云昭,“一个筑基期弟子,能在玄冥教尊主手下全身而退,实在令人好奇。”
“宗主有所不知。”谢长胥神色不变,“我师妹虽修为尚浅,但心思缜密,在秘境中多次识破玄冥教诡计。那宴嘲灯之所以未能得手,全因她机智周旋,坚持到我们赶来支援。”
他侧身看眼云昭,眸光平静,却不容置疑:“若非师妹临危不乱,只怕玄冥教的阴谋早已得逞。此事在场各派弟子皆清楚。”
葛长老也适时开口:“宗主,云师侄方才还施展金针之术救了方盟主。若她真与玄冥教有染,又何必多此一举?”
居莫危的目光在谢长胥和云昭之间流转,最后化作一声轻笑:“看来是本座多虑了。”
他话虽如此,眼中却仍带着几分探究。
从方重台房中出来后,云昭快步追上谢长胥:“大师兄,方才多谢你。”
谢长胥负手而行,没有回头:“不必谢我,只是陈述事实。”
“可是宗主他……”
“居宗主身为昆仑之主,对各派弟子多加留意也是常情。”谢长胥侧首,淡淡道,“你只需谨守本分,不必在意他人猜疑。”
云昭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问道:“大师兄,你为何愿意信我?”
清风拂过,吹动他雪白的衣袂。
谢长胥停下脚步,缓缓转身。阳光透过廊下的竹叶,在他清冷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他凝视着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谢长胥沉默片刻,终x是轻声道:“因为你是太华宗弟子,也是我看着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师妹。”
这个回答一如既往的克制,可云昭却从他微微收紧的手指间,读出了未尽的话语。
她抬头,看着他的侧脸。
“那若是”她上前一步,几乎能感受到他衣袖间清冷的剑气,“若是有朝一日,所有人都怀疑我,大师兄你还会这般信我吗?”
谢长胥沉默良久,久到云昭以为他不会回答时。
“会。”谢长胥望着前方,目光深邃如潭,“无论何时,我都信师妹。”
这句话说得极轻,像一片柔软的羽毛拂过她心间。
直到这一刻,云昭才终于能看懂大师兄眼底无尽的挣扎,那不只是师兄对师妹的维护,更像是一种郑重其事的承诺。
风起,竹叶簌簌而落。
云昭缓缓站定在原处,仰头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我也信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