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灵力柔和却坚定,带着神女碎片特有的温润生机,像一层柔软的茧,将夙夜的残识小心包裹。
夙夜的痛苦呻吟渐渐减弱,但那残识传递出的虚弱和阴郁却更加明显了,像一只受伤后被迫蜷缩起来的凶兽,暂时收敛了利爪,却散发着不甘与危险的气息。
“哼……多管闲事……”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自在的别扭和傲娇,但那份虚弱却做不了假。
云昭没空跟他斗嘴,确认他暂时稳定下来后,立刻将注意力转回池中的谢长胥。
刚才夙夜的剧烈波动,似乎也影响到了谢长胥。
他眉宇间那丝淡金色的纹路微微亮了一瞬,平静的面容似乎极轻微地蹙了一下眉,周身的光茧波动也稍稍紊乱了片刻。
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但这细微的变化让云昭心头一紧。
果然,大师兄与夙夜之间的联系,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刻和麻烦。
一方痛苦,另一方也会有所感应。
她既不能让夙夜因为靠近谢长胥而痛苦,甚至消散,又迫切希望谢长胥能早日苏醒,修复根基。
这简直是个两难死结。
守池长老似乎察觉到了池边灵气的细微异常,目光狐疑地扫过云昭,带着询问。
“发生什么事了?”
云昭连忙稳住心神,垂下眼睫,低声道:“长老,我只是见大师兄安好,心中激动,气息有些不稳。我这就离开,不敢打扰大师兄静养。”
守池长老看了她片刻,见她面色虽白但神情恳切,便微微颔首:“嗯,探望时间已到,回去吧。谢师侄在此,自有宗门看顾。”
云昭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池中沉睡的谢长胥,心中默念:“大师兄,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我……找到办法。”
她转身离开洗剑池,步伐看似平稳,内心却已飞速盘算起来。
……
回到竹舍,云昭还未坐定,识海里夙夜那带着讥诮又虚弱的声音就响起了:“怎么,看着你那心心念念的大师兄躺在那里,心疼了?”
“可惜啊,无论你怎么心疼,他现在都感觉不到。”
云昭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直接切入正题:“你和大师兄之间这种排斥,除了远离,有没有其他办法缓解或者解决?”
总不能永远这样下去。
夙夜沉默了一下,意念中带着一丝嘲弄和无奈:“办法?或许有。”
“要么本尊彻底离开你的识海,找个更合适的地方待着——不过现在离开,我立刻就会消散。要么,谢长胥那小子彻底炼化或者……剥离与本尊相关的所有部分。但以他现在的情况,强行去做,恐怕会直接要了他的命,或者让他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傻子。”
“就没有温和一点的办法?”
“比如,让你也适应那种剑意?或者,找到某种中和的力量?”
云昭不死心地追问。
“适应?”
夙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小昭儿,你可知何为魔?何为道?”
“这洗剑池的剑意,对魔而言如同烈日灼冰。至于中和……哼,谈何容易。除非你能找到同时蕴含纯净生机与混沌本源之物,或许有一线可能暂时调和这种排斥。”
“但这种东西,只怕比上古神物还难寻。”
云昭默默记下了“纯净生机与混沌本源之物”这个线索,眉头却皱x得更紧。
这听起来就虚无缥缈。
眼下,她似乎陷入了两难境地——
要想谢长胥在洗剑池好好恢复,就得让夙夜远离。可这就意味着,夙夜要承受痛苦甚至危险。
要想保住夙夜这缕残识,就不能让谢长胥在洗剑池待太久,或者必须找到隔离或调和的方法。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夙夜的意念带着一丝自嘲的意味,但深处似乎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