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心一横,非但没有撤回灵力,反而放松了对自身灵力的控制,任由其温和地、持续地流入谢长胥眉心。
同时,她分出一缕心神,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识海中夙夜那躁动不安的残识,尝试让其透过自己的灵力为媒介,与谢长胥眉心金纹中透出的同源气息进行微弱、可控的接触和融合。
这更像是一种遥相呼应,一种确认彼此存在的感应。
“夙夜,配合我!试着传递你的意念,不要一味抗拒!”云昭在心中疾呼。
夙夜的残识在剧烈的痛苦和那股诡异吸力的双重作用下,似乎也明白了云昭的意图。
他艰难地收敛起所有的阴郁躁动和抗拒,努力将残识中仅属于他自己的意念传递出去。
当云昭那充满生机的神女灵力,如同润滑剂般流淌在谢长胥神魂中冲突的两端之间,当夙夜那微弱却清晰的残识信号,透过云昭的灵桥,与谢长胥体内沉寂的魔神残魂部分产生细微的共鸣时——
奇迹般的,谢长胥眉心那刺目的金纹光芒,开始缓缓减弱、平复。
他周身明暗不定的光茧,也渐渐稳定下来,虽然光芒比之前黯淡了些,却不再剧烈波动。
池水的流转恢复了平缓。
最重要的是,他紧蹙的眉头,也开始微微舒展了一些。
虽然仍是没有醒来,但那种剧烈的承受痛苦迹象,明显减轻了。
云昭感觉到那股吸力在减弱,终于得以缓缓收回自己的手,整个人几乎虚脱,摇摇欲坠。
药长老和吴长老及时飞掠而至,扶住了她,同时仔细探查谢长胥的状况。
“不可思议……”吴长老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惊异。
吴长老转身道:“他体内的冲突竟然真的平息了!虽然神魂依旧损伤严重,但那种互相损耗的势头止住了!”
药长老则看向脸色苍白,气息萎靡的云昭,目光复杂:“云昭,你方才做了什么?你的灵力……似乎有特殊的安抚之效?”
云昭强撑着精神,低声道:“弟子……只是尝试用当日碎片共鸣时感悟到的一点气息,去调和大师兄体内那股冲突的力量。万幸……似乎有些效果。”
她不敢多说,生怕露出马脚。
药长老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颔首道:“你做得很好。看来,你的特殊灵息,对谢长胥的恢复至关重要。”
药长老沉吟稍许道:“从今日起,你每日来洗剑池一个时辰,尝试用此法为他稳定神魂。但切记量力而行,不可过度消耗自身。”
云昭心中一松,这结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不仅暂时缓解了大师兄的情况,还为她争取到了每日接触、尝试治疗的机会。
“弟子遵命。”
在两位长老的护送下,云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竹舍。
一关上门,她便整个人瘫倒在床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识海中,夙夜的残识也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陷入了一种半沉寂的虚弱状态,只传来一道极其微弱但霸道的话语:
“……小昭儿……本尊不需要你多管闲事……不许你再去……”
残魂再次来到云昭识海内的夙夜,心境与之前依然不同。
现在,他只要一看到云昭和谢长胥那厮身体亲密地接触,看到云昭一脸心疼关心地看着谢长胥那厮的模样,夙夜就忍不住从心底里冒出一股股酸水,这比那种神魂中发出的头痛欲裂还要让他难以忍受!
他宁肯忍受神魂折磨,也不愿他的小昭儿去“贴身”照顾谢长胥!
不能忍,忍不了。
听到都这种时候了,夙夜这嘴硬的家伙还有精力跟她叫嚣强撑。
云昭连回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要她多管闲事她也已经管了。
现在,这件事她必须管到底。
否则,她就别想再有清净日子了。
看来,忙碌的“两头顾”生活,接下来还要持续很久。
但至少,今天,她看到了一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