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发现我了?
谢长胥并未有其他动作,又与师尊和长老说了几句句,便转身回了洞府,阵法重新闭合。
云昭在山石后又待了片刻,见宗主和长老相继离去,这才悄悄退回。
回到竹舍,她心绪依旧复杂。
大师兄看起来一切正常,甚至比以往更加沉稳威严。
难道夙夜的残识真的没有回去他那里?
或者……回去了,但被大师兄压制隐藏了,连元婴期的宗主和长老也未能察觉?
如果是后者……
云昭眼皮一跳,心莫名忐忑起来。
***
寒潭洞府深处,隔绝一切窥探的静室内。
谢长胥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表面上看,他正在稳固新生的元婴,气息沉静悠长,已然是名副其实的元婴真君风范。
然而,在他识海深处,元婴清光笼罩的灵识之外,一片被强行压制的角落,正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涌着不属于他的、炽烈而混乱的情感与记忆。
那是属于“心魔夙夜”的记忆。
在回归他体内的瞬间,如同水滴融入大海,两股本就同源却又对立的魂识发生了激烈的碰撞与……融合。
或许是夙夜故意炫耀。
在他们二人魂识与身体重新建立联系时,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融入了谢长胥脑中——
他“看”到了云昭小心翼翼用灵力温养他的心魔,感受到那份温柔又无奈的呵护。
他“听”到了云昭每日轻声的絮语,从宗门琐事到修炼困惑,甚至偶尔抱怨几句他的“不近人情”,那语气里的熟稔与依赖,是他从未在她面前显露过的。
他更“经历”了那些夙夜视角下的,无比清晰的画面——
修炼课上,云昭因他的疏离而失落的侧脸,因他的赠玉而泛红的耳尖,为他煎药时的专注,甚至……午后阳光里,夙夜短暂掌控他身体时,将惊慌失措的云昭圈入怀中,感受她身体的柔软与温热,嗅到她发间清香时,那份悸动与近乎贪婪的眷恋……
谢长胥脑中一翁……
素来隐忍克制的心境,在这一刻被撕开一条缝隙。
那些画面,那些感受,是如此真实,如此……亲密!
小师妹羞红的脸颊,盈满水光的眼眸,柔软的腰肢,近在咫尺的呼吸……
这些本该只属于他的隐秘情态,竟然早已被另一个“自己”,被他的心魔,以如此霸道强势的方式占有了。
“你竟敢,竟敢……”
谢长胥眸色阴戾,对他心魔的杀意从未有那一刻像此刻这般凌厉。
夙夜似乎感应到了他剧烈的情绪波动,在压制下发出一声模糊而讥诮的冷笑,懒懒出声:“你也不过如此。你与我,本质上并无不同。
这声冷笑透着种看穿谢长胥心思的意味。
谢长胥周身气息骤然一寒,静室内温度骤降,地面甚至凝结出薄薄的冰霜。
元婴清光大放,强横剑意化作无形锁链,将那团记忆与情感碎片狠狠覆盖下去。
他绝不允许!
绝不允许心魔的妄念玷污小师妹,更不允许……
更不允许她心心念念记挂的人,只是他的心魔。
然而,记忆的烙印,却并不是那么容易抹除的。
谢长胥越是强行屏蔽,那些画面反而因为他的抗拒,而更加清晰地闪现在他脑海深处——
小师妹在夙夜怀中微微颤抖的长睫,嫣然的唇瓣,和那一声声无意识的、带着娇羞鼻音的“大师兄”……
谢长胥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