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武库之盾已碎裂成七块,悬浮在周身勉强维持防御。左臂完全机械化部分因过载而熔化,右腿断裂,依靠脊椎植入的推进器支撑站立。面前,三名身披银白长袍的净化使徒缓缓逼近,手中权杖散发着刺目的光晕,那是经过理事会改造的伪圣焰,虽不及真正的第七烈阳,却足以焚尽阶位八以下的一切生命。
而在更远处,大地开裂,一团巨大的黑色肉瘤正从地底升起,表面布满跳动的血管与不断开合的眼睛。那是伪胎海蜇母体,它的形态仍在变化,仿佛宇宙本身都无法容纳它的存在。
“结束了。”为首的使徒冷声道,“交出逆理之门的控制权,我们可以让你死得体面些。”
榍石冷笑,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你们根本不明白……真正的大门,从来不在塔里。”
话音未落,天空骤然撕裂。
一道蓝金色的光柱自终焉回廊顶端冲天而起,穿透云层,照亮整片遗忘平原。风停了,沙粒悬停在空中,连伪胎海蜇的动作也为之一滞。
紧接着,一道人影从光柱中坠下。
全身笼罩在流动的银光之中,双脚落地无声。那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是希里安,却又不是。他的双眸已化作纯粹的光核,皮肤下隐约可见符文流转,每一步踏出,地面便生出细小的冰晶,那是时间被局部冻结的征兆。
“你……”榍石瞪大眼睛,“你怎么可能出来?”
“我没有出来。”来者开口,声音重叠着多重回音,像是千人齐诵,“我只是借你的躯壳归来。”
榍石猛然意识到什么,瞳孔收缩:“你要夺舍我?”
“不是夺舍。”希里安??或者说,来自间隙的意识体??摇头,“是共存。只要你愿意接受我的力量,我们就能一起阻止它。”
远处,伪胎海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整个平原为之颤抖。它的主体已完全浮现,形如一座移动的城市,无数触须破土而出,抓向天空中的光柱,似要将其吞噬。
“没时间了。”希里安伸出手,“相信我,就像你妹妹曾经相信你那样。”
榍石盯着那只手,回忆如潮水涌来。
他想起妹妹最后一次对他说的话:“哥,别怕失败,只怕不敢选择。”
他笑了,笑声中带着释然。
然后,他握住那只手。
轰??!
能量爆炸般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席卷四方。榍石的身体剧烈震颤,机械部件疯狂超频运转,血肉与金属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但就在即将崩溃的瞬间,一股温暖的光流涌入他的神经网络,修补断裂的线路,激活沉睡的基因序列。
他的左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红光,而是纯净的银白,与希里安的双瞳同频闪烁。
“感觉到了吗?”希里安在他脑海中低语,“这是继承者的脉动。”
“太他妈吵了……”榍石咧嘴一笑,抬起残破的右臂,武库之盾的碎片自动飞回,在空中重组为一面全新的巨盾,表面铭刻着衔尾蛇与螺旋符文,“不过……我喜欢。”
三人合一。
不,是两位战士,两种意志,共享同一份命运之力。
他们并肩而立,面对压倒性的敌人。
“计划?”榍石问。
“很简单。”希里安回应,“你挡住他们三十秒,我去做该做的事。”
“这次换你欠我了。”榍石狞笑着展开双臂,盾牌化作环形屏障,将三位净化使徒尽数笼罩其中,“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这些狗娘养的有多能耐!”
战斗再度爆发。
光与暗交织,金属与血肉碰撞。榍石以一敌三,凭借新生的力量硬生生拖住净化使徒的攻势。每一次格挡都引发小型爆炸,每一次冲锋都撕裂空间。他的身体不断损坏又迅速修复,全靠希里安提供的能量维持运作。
而在战场另一端,希里安??借助榍石的身体行走??一步步走向伪胎海蜇母体。
他知道,单凭武力无法消灭它。这种存在早已超越物质层面,它是混沌的具象化,是秩序的反面。唯一能终结它的,只有静滞之尘的终极权限。
而那权限,需要付出代价。
当他靠近母体时,无数触须猛然袭来,如同毒蛇群舞。但他不闪不避,任由那些附带腐蚀性黏液的肢体刺穿肩膀、腹部、大腿。鲜血喷涌,剧痛钻心,可他依旧向前。
直到他站定在母体正下方,仰头望着那颗悬浮于肉山顶端的巨大眼球??那是它的核心意识所在。
“我知道你是谁。”他用仅剩的气息说道,“你曾是第一位继承者。”
那眼球微微转动,传来低沉如雷鸣的思维波动:【背叛者……你也配提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