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学者低声吟唱启明曲的变调,手指划过空气,画出一道衔尾蛇形状的符文。刹那间,所有人的脑波同步率飙升至98%,意识如溪流汇海,共同沉入一片灰白色的雾中。
梦开始了。
他们站在一条无尽长廊里,两侧是无数扇门,每一扇都映照出不同的场景:雪夜中的小女孩被带走;希里安在钟楼顶点燃护目镜;榍石将晶体按入胸膛;伊琳丝收到那封蓝光讯息;哈维擦拭未开锋的剑……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片段,却被打碎、倒置、扭曲,像是被人刻意混淆。
“这是他们的手段。”旅学者的声音在雾中响起,“光嗣会不仅修改文字,还在污染记忆本身。他们让怀疑生根,让真相看起来像谎言。”
“那我们怎么办?”伊琳丝问。
“我们种下另一颗种子。”旅学者说,“不是对抗,而是还原。让他们亲眼看见,那些被抹去的表情,被忽略的细节,被误解的选择。”
她抬手一挥,长廊震动。一扇全新的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榍石最后一次清醒时的画面。
但他看到的,不再是战场,而是记忆深处的一幕??三百年前,妹妹被带走前的那个雪夜。她没有哭,只是紧紧抱住哥哥,小声说:“哥,别怕失败,只怕不敢选择。”然后她抬头,望向漫天飘落的雪花,“你看,雪多干净啊。我希望有一天,世界也能这么干净。”
画面定格。
紧接着,另一扇门打开:希里安在决定引爆静滞核心前,写下了一封从未寄出的信:
>“如果你们读到这个,请不要为我哀悼。我不是为了成为传说而死,而是为了让你们不必再有人死去。制度会腐化,权力会堕落,但只要还有人愿意相信彼此,火就不会灭。请继续前行,哪怕前路无人喝彩。”
第三扇门:哈维在背叛战友那天夜里,在浴室割破手掌,用血在墙上写下三个字??“对不起”。第二天,他亲手将武器交给了理事会,只为换取同伴一条生路。没人知道他曾跪在地上哭了整整一夜。
第四扇门:伊琳丝第一次读到关于“继承者”的真相时,烧掉了整份档案,然后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因为她知道,若她崩溃,就会有人趁虚而入。
一幕幕真实的情感,未经修饰,不加美化,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梦中。
没有英雄史诗,只有凡人挣扎。
而这,才是最强大的抵抗。
“记住这些。”旅学者的声音回荡,“当他们告诉你‘一切都注定’时,你就想起这一夜。当他们说‘普通人改变不了什么’时,你就想起榍石跪在焦土上,仍举起那枚晶体的模样。”
梦渐散去。
十二人逐一苏醒,眼中皆有泪光。
没有人说话,但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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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变化悄然显现。
学校里的孩子们开始画相同的梦:一个穿银斗篷的男人站在门前,对他们说“准备好了吗?”;街头艺人谱写出一首陌生旋律,旋律结构竟与第七烈阳的脉动完全一致;图书馆的自动归档系统频繁出现错误,所有关于“光嗣会”的检索结果都会自动附加一行红色批注:“此组织涉嫌篡改历史,请交叉验证原始资料。”
更令人震惊的是,全国范围内超过两千名儿童在同一晚做了相同的梦??他们梦见一座钟楼,钟声十三响,随后一本燃烧的书从天而降,化作灰烬落在他们手中。醒来后,许多孩子自发写下一句话,字迹稚嫩却惊人一致:
**“我们记得你。”**
旅学者看着监控报告,嘴角微扬。“集体潜意识已经开始自我修复。”她说,“只要种子播下,它就会自己生长。”
就在此时,莉亚冲进房间,脸色苍白:“伊琳丝!北境边境传来消息??有一支游牧部落在迁徙途中发现了一处地下遗迹,里面……有一面墙,刻满了名字。”
“什么名字?”伊琳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