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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炽戍卫（第2页）

哈维没有回头，只握紧剑柄。“你跟了我一路？”

“不止我。”莉亚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身后还跟着六个人??三男三女，年龄各异，皆穿着普通工装，但眼中闪烁着相似的光。“他们都是最近三个月内做过相同梦的人。梦见自己走上台阶，手中捧着一段记忆，交给一个背影。”

哈维眯眼看着阶梯。“这是终点？还是起点？”

“取决于你怎么走。”旅学者的声音忽然在空气中响起，不是通过通讯器，而是直接回荡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终焉回廊不是物理空间，而是集体意志的具象化。它只对那些真正愿意放手的人开放??不是放弃战斗，而是放下‘必须由我完成’的执念。”

阶梯开始缓缓旋转，光芒渐强。

“你要上去吗？”莉亚问。

哈维低头看着手中的沸剑，剑身依旧黯淡，但他能感觉到它的震颤，像是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呼唤。

“我不确定我能回来。”他说。

“也没人要求你回来。”莉亚微笑，“只要记得把话说清楚就行。”

他深吸一口气，踏上第一级台阶。

每一步，脚下便浮现出一段记忆：

他看见自己跪在浴室地板上，血手印留在墙上；

看见战友被押走时回头看他那一眼；

看见伊琳丝递给他那瓶酒，说“你还活着，就够了”；

最后，是他站在无名碑前，第一次听见风中有歌声。

当他走到第九级时，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第十级，他开口说话，声音却变成了另一个人的??第十三任继承者艾瑞斯。

第十一级，他的影子脱离本体，独自前行。

第十二级，沸剑终于开锋，一道无声的光斩裂虚空，门开了。

门后，是一片无垠的灰白色平原，大地上插满了剑??每一把都形状不同，却都未开刃。而在最远处，站着一个身影，披着褪色的银斗篷，正缓缓转身。

“等你很久了。”那人说。

哈维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说不出话。

因为他终于认出了对方的脸。

那是他自己，年轻三十岁，眼神尚未被岁月磨钝，仍带着最初的愤怒与不甘。

“你是……我本来该成为的样子？”他喃喃。

“我是你一直拒绝承认的部分。”年轻的哈维说，“那个不肯妥协、不愿交易、宁可死也不交出同伴的我。你把我埋了太久。”

周围的剑开始震动，一把接一把离地升起，环绕两人旋转。

“现在，你要选择。”旅学者的声音再次响起，“是继续背负愧疚前行，还是把它放在这里，成为后来者的路标？”

哈维闭上眼。

许久，他松开手，让沸剑飘向空中。

它缓缓插入大地，与其他剑并列。

“我不需要救赎。”他说，“我只需要知道，有人记得真相。”

话音落下，整片平原亮起，每把剑都燃起微光，映照出无数面孔??所有曾为自由付出代价的人，他们的名字顺着光流升腾，汇成一条横贯天际的银河。

门关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