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躲在帘子后面吓人,我不过是把他推出来……”
黎雾柏忽道:“他吓到你了?”
“什、什么?”
黎谭筠没回过味来,但她本身就没想到郁汶会被自己轻轻一推,就摔得如此严重,气势上就矮人三分。
少女讷讷道:“没有……”
她面色微变,忽然意识到黎雾柏竟然不是自己预想的那样,而是打定决心维护对方,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黎雾柏捻了捻青年耳侧的湿发,垂眸,思索待会该让对方重新洗澡再入睡,或许还要额外多安抚一会。
“你该叫他……嫂子。”
青年的腰间一颤,仍旧没有挤出力气抬头,但黎雾柏却注意到他忍不住缓了缓气促的频率,似乎正渐渐恢复。
黎谭筠顿了顿,误以为黎雾柏得了失心疯,但空气间良久的沉默却让她意识到黎雾柏不是开玩笑的。
她震惊道:“我怎么不知道?从来没人告诉我?”
黎雾柏慢慢道:“你不知道也正常。小汶来黎家也不算久,刚好你们都没碰上。”
“你明知道——”
黎谭筠返身恨恨望了冰棺一眼,眼内残红还未褪去,感觉自己的话犹如一拳打到棉花团上,眼神望进对方怀中青年时,话头猛然截住。
郁汶没错过她的话,但她结束得飞快,郁汶还没理解什么意思,她就收了说话的欲望,气愤地转身。
“谭筠。”
福至心灵地——
郁汶的心理竟和黎雾柏叫住黎谭筠的话重叠在一起,郁汶僵住,疑心自己要被黎雾柏抓着向黎谭筠解释,可黎雾柏久久没看着他。
“你打算就这么走了吗?”
少女挺直的背立在远处。
“对不起。”
她仿佛落荒而逃地匆匆离开,郁汶愣愣地与黎雾柏交换视线,而后疲惫地闭眼,接受了自己即将被黎雾柏训斥的结果。
黎雾柏眯了眯眼。
他碰了碰郁汶湿润的脸,遭到多重打击的青年安静而温顺,就算气氛古怪得压抑,黎雾柏也没感受到明显的反抗。
“……”
郁汶迟钝地睁开迷蒙的眼珠,回望着乌沉沉的眼眸。
他仍旧躺在黎雾柏的怀中,似乎因为害怕跌倒而双手交叠着。
黎雾柏的眼神落在远处恢复平整的蒲团,黎谭筠离去后连细小的痕迹都消失了。
即便黎谭筠没有告状,只要粗略一看,就知道郁汶刚刚有没有认真给黎卓君守灵。
黎雾柏道:“小汶。”
郁汶的睫毛轻颤,低低地应了一声。
黎雾柏捏了捏他的指腹,温和道:“今晚我们先回家吧。”
*
黎宅坐落于类似于园林的中式庭院内,各处依水而建,沿花荫小径绕行,可见亭台楼阁与现代建筑交错相映,若无专人引路,怕是大多数初次踏进黎宅的人都会迷失在层层叠叠的小径。
黎雾柏进门后,管家似乎是早就接收到他回家的消息,自然地接过他的外套。
管家一眼就看到他推着青年进来。
“大少。”
下午黎雾柏带着郁汶回来前,管家就已经先行得知葬礼上发生的事情,对待郁汶倒是同从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郁汶听见其他人的声音后,眼皮颤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