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光折射着部屋里的光线,在桌边投下晃动的、粼粼的斑影。
药研藤四郎看了看,想起来之前看到膝丸时他的手上似乎提了食盒。
大将现在应该已经吃上了吧?
他不确定地想-
祝虞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之前在现世时,自己曾经做过的混乱梦境。
前半段的破败本丸与断裂的刀剑随着她灵力的暴动而破碎,她在本能地牵引两道同源的刀剑后,跌入了结满白花的花林中。
两重月悬挂夜空,流水淌过草地,月光被繁密花枝切割细碎,投下斑驳陆离的花影。
她的灵力暴动,控制不住地在向外倾泄。
如春日柔风卷刀刃般的神气本就在缓慢收拢她外放的灵力,想要顺着缺损的部分缓慢渗透、修补。
她的感知也仿佛沉入温度恰好的深水,意识随之漂浮。
然而在如盛夏骤雨般鲜明激烈的神气毫无预兆地切入时——
祝虞的意识在那一瞬间被清晰地、不容错辨地割裂成两部分。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哭,但是好像也没有在哭,因为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她只是本能地攥紧了最近的东西,似乎是谁的头发,发尾蹭在她的手心。
那人便顺从地低头,毛茸茸的脑袋蹭过来,只是非常简单的触碰,但在发丝蹭到脖颈时,高度紧绷的感知下还是让她没忍住又哽咽着抽泣一声。
眼泪被从身后抹去,灼热的手掌盖住了她的眼睛。
祝虞的意识混沌,颠三倒四、话语混乱地说:“你骗我——你、我……我讨厌、唔——!”
大概是她骂也骂不出来,说也说不清楚,只是稍微动一下就上下一起淌水的样子太可怜了、
于是付丧神垂首亲了亲她已经破皮的嘴唇,放缓了声音问她:“家主在说哪一件事呢?”
你竟然还有脸说“哪一件”?已经脸皮厚到骗了我那么多件事情还好意思反问我“哪一件”?
——如果祝虞还处于清醒状态下,她一定会揪着这句话的漏洞不放的。
然而现在别提揪着漏洞不放了,她现在能有一丝说话的力气,都是因为刚刚勉强地吃了几口饭。
“梦里,就是……你、——髭切!!”
她话说到一半就克制不住地尖叫出声,一瞬间的弹动险些连付丧神都没能按住,被她滑出去大半。
然而在她哆嗦着想要继续撤时,那只捂住她眼睛的灼热手掌向下捏住了她的肩膀,而后强硬地又按了下去。
祝虞的眼前彻底白了。
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像是回到了梦境,她被繁密的花影和冰凉的溪水淹没。
灵力暴动的狂躁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饱胀感,以及有什么东西溢流到腿上的触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恍惚地发觉似乎有人在说话。
“感觉梦里和现实确实有点差距哦,梦里反应有这么大吗?”
“好像没有?是因为刚刚喂了太多水吗?可是不喝水不行的吧,会脱水的。”
“弟弟知道很多嘛,那你知道现在这种止不住的情况该怎么办吗?”
“……”
大概是不知道的,其实本能是想问在场唯一一个看起来大概比较有生理常识的人类。
然而人类目前处于说不出一句话的状态,问了估计也只会慢了很多拍的抬起一双空茫的眼睛看过来——说不定看向的方向都是错的,就跟她刚刚连名字都叫错了一样。
膝丸看到兄长捏着她尖尖的下巴晃了晃,又亲了亲脸颊,替她把沾到唇边的发丝拨开,用轻缓甜蜜的声音问她:“家主感觉还可以吗?”
如他们所想的那样,她迟钝了好几秒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湿润泛红的眼睛抬起,说话声音都在发飘:“我、可以去死的……可以、可以不补了吗?”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很是怜惜地亲了亲她颤抖的唇,嗓音甜蜜地吐出三个字:“不可以。”
……兄长,家主好像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