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这个名字唤回了部分理智,付丧神的目光收拢,重新落在她因为疼痛而细细皱起的眉。
他停顿一瞬,松开手,替她抚平皱起的眉。
“家主为什么不害怕呢?”他像是很单纯地在问,“家主不畏惧死亡吗?”
祝虞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要问这种问题,但她还是回答了。
“害怕啊,但是人类本就是要死的,不过是早死晚死、死在哪里、以何种方式死去的区别而已。”
她说:“能活得久一点当然很好啦,我和你以及其他付丧神们真正相处还没有一年吧?我也还没有活够。不过,如果真的没有办法,那也只好接受死亡的命运吧。”
爱与生命是最无法强求得到的东西。
无论怎样努力、怎样乖巧、怎样优秀,都无法让父母喜欢自己。
无论怎样都无法说服自己接受不加分辨的爱,于是宁愿谁也不选、甚至割舍自己的情绪也不强求。
至于生命,如同手心的沙子,在握住的那一刻就在流逝,紧握也无法留住。
付丧神看着她坦然回望的目光。
祝虞发觉,他眼中那些令人看不懂情绪像潮水般退去,茶金色的眼眸中最终只留下了她的影子。
“……不会让你的生命停滞于此的,家主。”他停顿了许久,才如此说道。
祝虞眨了一下眼睛,正欲开口再问些什么,他们的身影就被时不时来传送阵附近转一圈的短刀们发现了。
“主人!”
穿着内番服的短刀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您回来啦!大家都在等您呢!光忠先生做了好多好吃的!”
包丁藤四郎身后,其他几振短刀也凑了过来。
五虎退怀里抱着两只小老虎,羞赧地笑着。前田藤四郎则安静地站在稍后一点的地方,目光柔和而充满期待地看着祝虞。
祝虞的情绪被他们打断,又看了几眼髭切发现他似乎没什么太大异样后,干脆不再管他。
她稍微弯腰,揉了揉包丁的头发,又对五虎退怀里探头探脑的小老虎笑了笑。
“你们一直在这里等我吗?下次不用这样了,外面还挺冷的。虽然付丧神不会感冒,但一直被冻着也不太好吧。”她说着,顺手摸出来自己外套里没吃完的几袋饼干塞给他们。
包丁藤四郎幸福得已经开始飘花了。他拿着饼干,脸上是晕晕乎乎的表情:“主人,人妻,喜欢。”
祝虞捂住了他的嘴:“……中间那个词可以省略的。”
包丁藤四郎看起来更要晕了。
但在他“差点”栽进祝虞怀里的时候,一期一振听到这边热闹的动静,终于赶过来把他的弟弟们从主人身边拎出来了。
“包丁,不要给主人添麻烦。”一期一振将晕乎乎的弟弟从祝虞身边轻轻拉开,对她歉意地颔首,“主人,您回来了。庆祝宴已经准备好了。”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祝虞的脸,又看了一眼被短刀们隔开距离、还留在传送阵附近没有过来的源氏兄弟。
短短一瞬间他便发觉了些许微妙。
一期一振眸光微动,很快就被温和的笑意掩盖。
他把拉着包丁的手松开,任由他重新扑到祝虞的胳膊上,像是猫见了猫薄荷一样。
付丧神温和说道:“时之政府找您是有什么事情吗?您看起来有些疲惫,若是身体不适,我可以送您回天守阁休息,不必勉强参加宴席。”
……你们这些有弟弟的人眼睛都是怎么长的,我还一句话都没说吧,究竟怎么看出来我到底在想什么的。
祝虞在心中腹诽,但面上不显,生怕他再看出什么东西导致整个庆祝宴泡汤,直接伸手拉着他的胳膊向大广间走。
“我没事,只是考试考得脑袋疼而已。走吧走吧,别让大家等急了。”祝虞匆匆忙忙地说。
“好耶!”
短刀们欢呼起来,簇拥着她和一期一振往大广间的方向走去。
他们步履轻快,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像一群欢快的小鸟,很快就带着她离开了。
髭切看着祝虞的身影在拐角消失。
在他和膝丸去现世前,本丸里的一众刀剑们便开始为晚上的庆祝宴忙碌。
此时庭院里已经挂起了暖黄的纸灯笼,蜿蜒的长廊被照得朦朦胧胧,与月色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