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就有人提议堆雪人,得到了包括主人在内的一众付丧神们的同意。
于是他喝着茶,笑眯眯地看着那个穿着白色羽绒服、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少女被短刀簇拥着开始动手滚雪球。
有轻盈得几不可察的脚步声接近,在雪地里同样白得恍眼的付丧神蹲在了他的旁边。
“主人最近看上去很高兴哦。”鹤丸国永自言自语一般说,“听光坊说,主人前几天还问过他本丸一般怎样过年呢……主人会和我们一起过年吗?”
三日月宗近:“会。”
“好斩钉截铁的回答呀,老爷爷。”年龄和三日月宗近半斤八两的付丧神夸张地说,“这样肯定吗?主人在现世有亲人的吧?按照人类的常识,过年是要和亲人一起过的吧?”
三日月宗近笑了笑:“按照人类的常识,我等付丧神也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存在吧。”
鹤丸国永琢磨了一下。
付丧神的身体由她的灵力构筑而生,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与她拥有着相似的“血脉”。
……但能让三日月宗近这种能不正面回答问题、就绝不会说出确切答案的付丧神如此肯定地回答他,肯定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他顿了顿,目光追随着庭院里被短刀们围着、正努力把一个大雪球摞到另一个雪球上、因为用力而脸颊微红的主人。
他听到三日月宗近语气平和地说:“鹤呦,你可曾听主君提起过要回去过年?”
鹤丸国永歪头想了想:“好像……没有?”
“这便是了。”三日月放下茶杯,瓷杯与木质廊沿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主君不提,便是没有那样的打算。或者说,在她心中,那也是不重要的事情……主君和现世亲人的关系或许不比和那两振刀的关系更亲密呢。”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非常难得的语气平淡,没有任何阴阳怪气,只像是在阐述所听说的事实一般。
鹤丸国永看向他:“膝丸告诉你的吗?”
三日月宗近笑眯眯地说:“只是上次远征时和他兄长稍微多聊了几句,从中猜到一些事情罢了。”
鹤丸国永心想什么叫“多聊了几句”?那振刀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地把这种事情告诉你?
而且远征的时候你们那几振刀不是各种阴阳怪气唇枪舌战了整整一周、期间扫射了无数刀、让光坊回来后心力交瘁地歇了两天才勉强恢复精神吗?
这能从中猜到些什么?
他没想明白,干脆不想了,反正主人愿意留下来和他们一起过年,就是对鹤丸国永来说称得上是大惊喜的一件事。
他从廊边跃下,也高高兴兴地加入了堆雪人的大军。
于是,等到晚上髭切和膝丸远征回来时,首先看到的就是庭院里好几个姿态各异的雪人。
吃完晚饭的祝虞正趴在床上玩手机,发觉他们进来后第一句话就问:“光让我猜,那你们猜院子里的那几个雪人,哪一个是我堆的?”
已经回了一趟源氏部屋梳洗过、此时已经换上内番服的髭切:“猜对了会有奖励吗,家主?”
祝虞脸上轻松的笑意一下就垮了下来,瞪了这个得寸进尺的付丧神一眼:“没有奖励,但是惩罚是过年前不许进天守阁。”
髭切:“好过分的惩罚呀,家主……不可以通融一下吗?”
“不可以。”祝虞说。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像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问她:“那家主给我和弟弟几次机会呢?”
祝虞:“你们俩一共一次机会。”
髭切:“这样哦,好吧,那就由弟弟来猜吧。”
这么容易就接受了?
已经准备好和他再讨价还价几句的祝虞愣了一下,但没等她想明白他怎么这么自信,就听到膝丸开口说:“靠近天守阁位置、最小的、戴着乱藤四郎出阵服帽子的雪人是家主堆的。”
祝虞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乱酱不是还非常有心机地帮她伪装了一下吗!
髭切笑眯眯的:“因为那个雪人目前已经被煤灰头发的那振刀毕恭毕敬地保护起来了呢。”
祝虞:“?”
她下意识地撑起身体,掀开窗帘向窗外看去——天色已经暗了,但庭院里点起了暖黄的灯笼,果然能看到一个小小的、戴着精巧军帽的雪人孤零零立在靠近天守阁的位置。
而在它的旁边,是一顶非常大的遮阳伞,和其他雪人比起来拥有至高无上的待遇。
祝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