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枝瞳孔颤抖地要扑过去,却只抓住了冰冷的、虚无的空气。
“……”
她怔怔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池塘,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她听到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到此为止了哦。”
她猛地转头,看到两个付丧神从阴影之中走出。
他们手中都没有握刀——当然了,方才擦着她脸颊过去的锋利刀刃此时正深深地钉入长廊立柱,刀柄仍在微微震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筹划了这么久,甚至不惜把自己和别人的命都当作筹码押上去……”
髭切眼眸弯起,语气里带着好奇,仿佛真的在请教:“最后却在最后一刻被打断,连碰都没碰到,眼睁睁看着计划失败……这种感觉,是不是很不好受呀,松枝大人?”
他的用词甚至算得上礼貌,但每个字都像锋利的刀刃一样,精准地扎进松枝最痛的地方。
松枝的呼吸猛地一窒,几乎是从喉咙中挤出了嘶哑的声音:“你们是故意等到现在的——故意在这个时候打断我——!”
髭切伸手,姿态自然地从弟弟手中接过自己的本体刀,听到这句话后极为无辜地歪了歪头:“也不是故意吧?只是稍微等了……唔,大概只有半分钟,就看到了那位和你长得很像的大人呢。”
髭切是真心实意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坏的。
给幼小脆弱的家主注入神气后,在被屋外接近的脚步声发现之前,他和弟弟就如同一开始被扔到那个空间一样,被扔到了下一个空间——也就是这处府邸。
起初还以为这也是有家主存在的某个时间线,但在看清府邸的建筑风格后,他们就意识到,这或许不是家主的时间线。
——而是将他们扔来扔去罪魁祸首的时间线。
松枝要复活自己的母亲,那么她做出的所有行动都会是为这个目标服务。
髭切当然不知道她在周围设下隔音的阵法是为什么,但他看到了对方手中凝结的术法,也看到了不远处和她长得很像的女人。
不知道松枝要做什么没关系,只需要做和她相反的事情就可以。
当然,在此基础上,让她更绝望痛苦一点也不是不行。
于是,在等到她动手的一瞬间,他和弟弟也动手了。
现在,看着对方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憎恨与绝望,髭切觉得自己的判断很准确。
不能直接动手杀掉她,好歹要先从其他地方讨回来吧?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心想。
松枝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死死盯着眼前的两振刀。
她知道这是属于谁的付丧神。
他们身上的灵力充沛而生机勃勃,只要是接触过一次,就绝不会将其错认。
关于他们的主人,松枝的确怀有一丝歉意,但也仅限于此了——如果时间重来,她会用其他办法提醒那位审神者戴上御守一类的防护道具,然后再做出同样的选择。
没能从这个时间节点上救下母亲的确很遗憾,但松枝也不是没有给自己准备退路。
这个时间节点不可以,那就去下一个时间节点,去母亲的本丸。
只要是她还未走向死局的前一刻,她都有机会救下她,只不过是和现在相比,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罢了。
她迅速地冷静下来,判断出他们是冲破她的幻境后孤身来到这里的,而最难缠的时之政府特殊部队还没有赶到。
所以……
“你们也要拦我吗?”她轻声说着,手中凝聚出新的术法。
“不是哦。”
髭切望着她,忽然对她笑了一下,露出唇边尖尖的虎牙。
“我和弟弟,是要来杀你的呢。”
——白鸟大人不在、并且也不是我和弟弟先动手,这就不会将违规算在家主头上了吧?
在出手的一瞬间,髭切还在这样想着。
不得不说,松枝可以从青陆的手下逃脱,除了她掌握穿越时空的术法实在让人防不胜防之外,她本身的实力也很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