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踏入内殿,烛火昏黄,将梁柱间的雕纹晕出几分朦胧。
孙成目光一扫,骤然盯住西北角石壁上那几道熟悉的刻痕——正是孙家独有的族纹,线条蜿蜒如龙,藏着只有族内人才懂的秘符。
他心脏狂跳,哪还顾得上旁人,拨开身前两人便朝着族纹后方的暗门冲去,那扇门看着虚掩,竟被他一推便开,一股陈旧的檀香混着尘埃扑面而来。
“孙兄,慢着!”马良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警惕,可话音未落,那扇木门便“哐当”一声自动合拢,门板与门框严丝合缝,竟像是从未有过入口一般。
马良快步上前,指尖先在门板上轻轻叩了叩,又俯身摸了摸门框边缘的石缝,确认没有暗藏的毒针机关,这才伸手去推。
门板纹丝不动,敲上去是实打实的闷响,哪里还有半分木门的轻薄。
“蹊跷得很。”马良眉峰紧锁,他素来谨慎,遇事从不多冒一分险,当下便沉声道,“这内殿布局绝非寻常,定有其他通路,说不定还藏着密室。我们分头找,你去西侧长廊,我去东侧。记住,只看不动,但凡遇上有刻痕、松动的砖石,先喊我,别擅自触碰。”
陈凡月本就对主人马良十分敬畏,此刻听他语气严肃,更是不敢怠慢,忙不迭点头应下,提步便朝西侧长廊掠去。
她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惊扰了什么暗藏的机关,毕竟这也是她第一次进入秘境,心里也是忐忑,只愿此次能顺利离开,至于什么珍贵宝器,恐怕马良也不会分给她分毫。
长廊两侧悬着褪色的纱幔,风从不知何处的缝隙钻进来,带得纱幔簌簌作响,惊起几点尘埃。
陈凡月走了约莫数十步,忽见前方墙壁上嵌着一幅幅青石板壁画,笔墨虽已斑驳,却仍能看清画中内容。
第一幅画,是个身着粗布短褐的少年,在田间耕作时偶遇一位老道,老道指尖凝着灵光,正往少年眉心一点。
旁侧刻着几行小字:“凡骨亦有仙缘,耕读半生,得遇明师。”
她凑近细看,往后的壁画一幅幅展开,少年拜入山门,苦修吐纳之术,历经三灾九难,从炼气到筑基,再到金丹圆满,每一步都刻满了血汗——有他在妖兽环伺的秘境中夺宝的险象,有他于雷劫之下淬炼肉身的坚毅,到了第十三幅画,他盘膝而坐,周身霞光万丈,丹田处一枚婴孩大小的虚影盘旋,正是元婴初成的模样。
壁画旁的字迹也变得豪迈:“元婴归位,寿元五百载,纵横一方。”
可再往后,画风陡然一转。
那修士身披战甲,手持一柄血色长剑,正与三位同样元婴修为的修士缠斗,四人脚下是一座悬浮的祭坛,祭坛中央摆着一枚通体漆黑的珠子,灵光四溢。
显然,这是一场夺宝之争。
修士以一敌三,起初尚能平分秋色,甚至凭借精妙剑法斩落其中一人的手臂,可另外两人联手祭出本命法宝,一道紫雷、一道冰焰,夹击而至。
修士猝不及防,被紫雷劈中左肩,半边身子瞬间焦黑,冰焰又缠上他的双腿,冻得他经脉寸裂。
他面色惨白,却死死盯着那枚黑珠,似是不甘。
危急关头,他猛地张口,一道白光自口中疾射而出,正是那凝实的元婴!
元婴形如三岁稚童,身披灵光,速度快如闪电,朝着壁画外的方向逃遁而去。
而失去元婴的肉身,则被两道法宝之力击中,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雾。
最后一幅画,只剩那枚黑珠静静躺在祭坛上,三位修士的身影却消失不见,唯有一行小字,刻在角落,字迹潦草,似是仓促间留笔:“元婴遁,珠未落,待有缘人,续此劫。”
陈凡月看得心惊,刚想扬声唤马良,忽闻长廊尽头传来一阵轻微的机关响动,似有石门正在缓缓升起,那声响极轻,若非她此刻心神紧绷,怕是根本听不见。
廊道深处的风带着几分阴湿,卷着细碎的尘埃擦过陈凡月的耳畔。
她刚追踪着那一缕若有似无的声响转过拐角,便见前方墙面隐有一道暗门,门缝中泄出极淡的晦涩气息,与周遭的灵气格格不入。
“是他的气息吗?”陈凡月心头一动。
这些年以来,马良用那法器擒下她后不断将她用为炉鼎,恐怕终有一日要被对方榨取元阴吸干灵力,若此次探寻秘宝时能借机将他擒下,或许能解开自己身上的奴印。
但她也深知马良城府极深,且擅长诸多诡异术法,还精通傀儡术和符箓,贸然闯入绝非上策。
思忖间,陈凡月缓缓放松了紧张的四肢,转而调整起自身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子宫内的灵力缓缓流转,尽数收敛于经脉之中,连周身的气血都刻意放缓,避免泄露出半分生机。
做完这一切,她才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骤然变得轻盈如柳絮,裙摆扫过地面时,竟未带起半点声响,甚至连脚下的青砖都未曾留下丝毫印记。
暗门的缝隙比她预想的要宽些,陈凡月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往里张望。
门内一片昏暗,只能隐约看到模糊的轮廓,听不到任何动静,既没有灵力运转的嗡鸣,也没有人物活动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