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算个什么事儿啊?
要他来和王爷说他都觉得离谱,简直就是影卫从业以来的耻辱!
但事已发生,他能怎么办,还不是硬着头皮往上上。
王爷听说了这一件事倒没有像杨妃那样破大防,他思索了一下,瞧着自家影卫备受打击的样子,心情甚至还挺不错,还出言安慰。
“倒也不是一无所获,能做出这样手笔的事除了本王的好弟弟还能有谁?”
王爷笃定这件事和四皇子脱不了干系,眼睛发亮,“这么锲而不舍地追杀一个商队,想必这商队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他非要不可的……又或者是商队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
“如此也好,本王倒觉得这是件好事。”
“你且派几个好手,沿着商队来时的路一一探查过去,多多留心些,想必能在路上找到些新线索。”
杨妃见王爷没有生气替自己和那些不争气的手下松了口气,他低头称是,起身就要离开换几个好手去干这件事,务必不能让主子再对他们的办事水平失望。
可王爷却叫住了他,继续安排任务,“商队乃是我国子民,可不能这么不清不白地死了。”
“既然那么多大夫都说他们因疾病而亡,想来这病就算不是致人死亡的瘟疫也差不了多少了。”
“为其他商队和往来船客计,你且将本王的命令传给商队途经的各地知府知县,叫他们暂时封锁地界,好好排查一番疫病患者。”
“尤其是沿途上的驿站、码头、商会,更是密集之地,不得不防。”
杨妃愣了一下,最开始没反应过来王爷这是何意,但随着王爷点出几个重要地点他马上就明白了。
王爷这是不管那些人是否真的死于疾病都要将他们钉死在这个死因上,好借着这个原因封锁商队途经在重要地点,减少一些可能证据被损坏的概率,好方便他们发现敌人的马脚。
想通之后他既感动又羞愧,他们这些经过重重考核和训练的影卫办事不力没能替王爷扫清路上的障碍在先,顺藤摸瓜守株待兔也没能抓到敌人在后,王爷没处罚他们也就罢了,竟还宽恕了他们。
不仅宽恕了他们还想办法为他们后续的任务创造得利条件,这样杨妃怎能不感动又羞愧?
他们何德何能能遇到这样一个好主子啊!
杨妃越想越觉得最近影卫们的办事效率实在拿不出手,心中更加羞愤愧疚,胸口急速起伏,情绪也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动。
他一时之间回应的声音竟然有些哽咽,将王爷惊得手足无措。
王爷瞧着杨妃那张假脸都挡不住泛红的眼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有些湿润的眼角,听到他区区一个是字都说出了颤音,既不理解又手足无措,嘴张了半天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这这这是怎么了?】
【本王刚才说什么了吗?不就是很正常的任务安排吗?】
【这事从前也有过不知道多少回了,怎么今天如此激动反常。】
【啊?】
【好端端地怎么在本王面前说流泪就流泪了?】
王爷闭上嘴干咽了口唾沫,就那么看着那一滴眼泪从眼角流出顺着脸颊自下颚滑落,滴答一声落在杨妃紫红色的胸襟上,氤湿了一小片。
他有点麻爪了。
杨妃在他面前可一贯是冷硬的,无论什么时候身何等境地,再狼狈的时候也不曾见过他这种流泪……甚至有点脆弱的模样。
也许他应该安慰安慰他。
王爷这样想着,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方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落泪了?】
【本王好像也没说什么不对劲的话吧?】
阿巴。
杨妃听得清清楚楚,但他也给不了王爷答案,事实上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他一个铁骨铮铮的硬汉子,今天就像是吃错了药似的,饶是他已经用力平稳呼吸抑制情绪也控制不住自己喷涌而出的眼泪。
他觉得自己在王爷心中的形象已经毁的一干二净了,还好这是在马车之内,他也没哽咽出声,不然他还有什么颜面去面对那些个又争又抢满脑子都是上进的手下们。
谁家刀里来血里去的影卫背地里会对着主子泪流不止啊!
杨妃的心有点死了,心情激荡起伏之下眼泪更是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搭配他那张没有表情又普普通通的脸,像是贴上去一般的违和。
【这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