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妃内心的尖叫比起王爷来也差不了多少,他们俩现在唯一的区别就是王爷能将抱怨的话说给杨妃听,而杨妃却不能质问王爷。
“你动什么动?本王命令你就躺在这里躺到痊愈为止。”
“否则你但凡有什么意外,本王就要所有的医师给你陪葬!”
王爷一股脑地将他心中压着的哀怨的话全都说了出来,话落之后犹觉不够,思索了一下又补充一句。
“还有那些个没陪你一起前去的影卫,本王就让他们永远的陪着你!”
嗯?
杨妃被王爷左一句陪葬又一句陪葬给惊到了,他睁开眼看着王爷,本能地想要服从命令,嘴张了半天却只吐出了一个字,人有些茫然。
“呃。”
他复杂的心情难以言表。
最初听到王爷说陪葬的时候他是很惊诧的,甚至有些惊恐。
杨妃的第一反应就是这话若让旁人听了去会怎么看待他和王爷。
但紧接着,他还x没来得及思考怎么和同僚们扯谎搪塞,就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那可是陪葬哎——
早几百年前陪葬的事情就已经被全面禁止,王爷若想让这些人给他陪葬,那就必定得有改变规则的权利。
普天之下谁能有这个本事呢?
那只能是陛下啊!
这一刻杨妃心中升起一股纯粹的激动和一丝丝的无语。
想他这么多年来兢兢业业的辅佐王爷夺嫡,还要担心在这条道路上因为他的美貌而是王爷不务正业。
却不曾想一场失败的任务经历反倒让王爷大彻大悟明白权力的重要性了。
这怎么能让他心情不复杂?
刚刚苏醒一点都没有脱离虚弱境况的杨妃脆弱的小身板一时间经受不住心情如此激荡起伏,他又感觉一阵阵晕眩,眼神也有些呆滞,连想要爬下床的大事都忘了。
这又是一种不曾在王爷面前展露的姿态。
王爷看着杨妃,眼神中是失而复得的惊喜,此刻瞧着他那呆滞却鲜活的表情,更是有用不完的温柔和耐心。
他轻轻给杨妃掖了掖被角,确保他没有一丝皮肤裸露在空气中,又塞进去了两个汤婆子,生怕阴雨连绵不断的天气把湿气渗进去,让他又多遭一份生病的罪。
“别折腾了,医师说毒药侵蚀了肺腑,用了药后虽有缓解,可一日两日却是不能开口的。”
王爷和杨妃那种受惊瞪圆了的眼睛对视,一瞧他那嘴型就知道他这个早就习惯了各种条条框框规矩的影卫想说那些不合规矩一类的话。
他没好气地打断了,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将你这条命从鬼门关拉回来那可是用医师们的半条命换的,更别提本王使了多少珍贵的药材。”
“你可得好好养着,别让本王做亏本买卖。”
杨妃口不能言,完全没有办法反对主子的决定,只能睁着眼睛看着房梁,无比煎熬地躺着,身体再疲惫也没有一丁点睡意,只能听着王爷在他不远处翻看公文。
他昏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之前分配下去的任务都做的怎么样。
杨妃藏在被子下的手搓了搓衣角,这种只需要躺着休息什么都不干的日子先让他觉得度秒如年。
他还真是个不能享福的劳碌命。
杨妃的嘴角略微上扬又很快被压了下去。
他这算不算也提前体验了一下退休生活?
顶着稍一转动就关节出声的脖子,杨妃还是努力侧着头看沉迷政务,对公事抱有极大热情的王爷。
那小书童给王爷磨墨的手腕都开始发颤了,王爷却仍在奋笔疾书。
做影卫做到他这个份上也是独一份了,杨妃暗自想着,这回是真的露出一个微笑。
做主子的还在辛勤工作,做影卫的却躺在主子的床上无所事事。
他有一点愧疚,人躺在床上便也不老实,安静却坚持地一点一点动着身体,仔细感受一下身体的每一部分伤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