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妃对天发誓,整个决堤的意外根本就不涉及常规的腐败、偷工减料,河道总督便是有千般不好,在河堤的建设上也是尽心竭力了。
这点在他将自己的家眷、府邸都安排在下游,并且哪怕不断涨水也不曾将家眷送走来看,他对自己的工程十分有自信。
事实上,若不是那些死士以身引爆炸药,生生地将坚固的河堤炸裂了,导致它失去了足够抵抗洪水的能力,在湍急的水流中崩裂,他们是完全能撑到天晴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个下游十不存一。
这样一种明显人为导致的天灾,结果竟没有半点消息传出来,反倒将所有的一切都推到了连尸骨都不知道埋在哪里去的河道总督身上,那些人谈起来咬牙切齿的样子,倒像是要将所有的人命都加在他身上。
未免也太过荒谬了。
难道不应该去调查一下谁那么大的胆子去炸毁堤坝吗?
杨妃不理解。
难道说因为当时在场的人死的太干净了,这事没传出来一点?
那也不对啊。
不是说那妖怪还活着,现在正被准备找王爷的军队拘着吗?
那日的河堤上,他站的位置可没离王爷远多少,该看的不该看的应当全都看到了。
他怎么能做任这一场天灾就那么扣在河道总督身上?
他难道不想一想,他身为工部尚书的儿子,此次又奉旨过来检查河堤相关事宜,这河堤出了事,与他的父亲、与他自己跑不了干系吗?
若真的坐实到了河道总督身上,工部的人也逃不了罪责!
杨妃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他加快脚步,手上提溜着的食盒里还散发着一缕缕清香。
以他的脑子是想不明白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缘故了,还是得赶紧告知王爷,这方面他家王爷是专业的。
只是专业的王爷现在处于失忆状态,不知道脑子还能剩下几分。
杨妃幽幽地叹了口气,现在可真是内忧外患,只希望他们的人接到消息赶紧来找王爷,若是能平安地回到京城,也算能多两分胜算。
说到这里……
杨妃的眉头拧得更紧。
陛下派人来寻找王爷,倒是闹得声势浩大,军队一路风风火火的过来,拿的是一副要将整个水经之地翻个底朝天的架势,实际上来了之后停在那里就没有过大动作。
据那些民众的不完全可靠消息,来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官,是从前的太子少师。
据说太子少师一路风尘仆仆,快马加鞭地赶来,沿途见了流亡的难民心生怜悯,随行的粮草都分发出去不少,等到了水患之地,见了那些顺水漂流的尸体,当下便病倒一病不起了。
杨妃:“……”
这种明显需要找人的体力活,就不要派已经八十多岁高龄的太子少师来了啊!
那老头哪里经得起这个折腾,只怕从京城一路星夜兼程地赶到这里,都能要了他的半条命了,哪里还有精力去指挥军队四处搜索王爷呢?
杨妃不知道是朝廷的哪位大人出的这样一个顶好的主意,但x他觉得出主意的那位和答应了这个主意的那位好像对王爷的生存不抱什么希望的样子,并且多少有点嫌弃太子少师活得久了。
他磨了磨牙,发誓等到了京城就先送那个出主意的归西。
瞧现在这一伙官方来的搜查队伍的模样,他和这拨人会合再返京的打算便不大合时宜了。
还是得靠他们自己回京啊……
杨妃难掩忧虑,不想让他家王爷回京的人太多,王爷又失忆着,他们尚在弱势,这两天还能喘口气,等他们的人聚集在一起,想隐藏王爷的行踪就不像三个人时那般简单了。
这条路回去多半是少不了截杀得了。
杨妃回到客栈时朱柿正殷勤地给王爷端茶捏肩,而王爷还是一副厌厌的样子,还没有完全从路途的奔波中缓过劲来。
杨妃一瞧靠在椅背上的王爷,只感觉自己的压力变得更大了。
若是王爷没有失忆的话,这些动脑子的活原也用不着他来代劳的,王爷自己干的比他不知道好上多少。
可现在……
王爷能一直坚持着,没抱怨一句就已经很让杨妃觉得意外欢喜了。
希望赶来的浅云能治好王爷的毛病,不然王爷以这个状态回京,被圣上知道了也是登基路上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