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提拔过太多马周这样的人了。
甚至如今的御史大夫孙伏伽,虽说两朝科举进士,但他出身也低,曾经也是从小吏做起,又有李逸这样的师弟,现在也是成为公卿大臣。
洛州都督府內,都督、郯国公罗士信正在翻看著一个帐簿。
在他面前,站著一群絳衣小吏。
“哼。”
罗士信冷笑,“某十四岁便隨张公上阵杀敌,身披两层铁甲策马直衝敌阵,连斩数人。”
“十年征战,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今日,尔等刀笔小吏,奸诈油滑,居然敢欺到我的头上来了。”
“让你们施粥賑济灾民,可你们等到太阳到中天了,都还出现。
给你们拨足了粮食,要求筷子立在粥中不倒,布巾包而不漏。可你们施的粥稀的能照出人影,全是米汤,见不到几粒米。
往賑济粮里掺沙子土泥,真是狗胆包天,给灾民救命的粮你们都敢贪。”
罗士信一巴掌拍在桌上,阶下那排小吏嚇的都是一哆嗦。
“把这些混帐玩意拉下去脊杖四十,”
“贪的粮食十倍赔偿,”
“全部开革。”
“若是按照老子军中之法,今日你们个个人头不保,全都要砍了脑袋巡营。”
这群吏员听到这处置,如丧考妣,不是他们胆大,实在是如今粮价涨的太凶这些吏员本也就俸禄微薄,主要就是靠点黑不黑白不白的收入养家餬口。
手握著一笔施粥放賑的粮食,实在是有些忍不住,於是就一起贪了些。
“都督,我们也是家中老母妻儿要养,一时无奈才扣了一些粮食,我们愿意偿还。
还请都督饶我们一次。”
“郯国公饶小的一次。”
一群吏员拼命哀求,这絳衣吏卑贱不入流,可对底层百姓来说,这已经是很不错的身份了。
起码比土里刨食的老百姓强太多了,不能大富大贵,但衣食无忧。
若是被扒了这层皮,日子可就难过了,尤其是眼下这个饥荒之时。
再说,让他们十倍赔偿贪的粮,也不是赔不起,毕竟刚开始贪,贪的还不多,但他们哪愿意。
现在粮食多金贵啊。
“別给脸不要脸,滚。”罗士信没理睬这些傢伙,他也知道胥吏们就靠灰色收入,可现在是饥荒之时。
他早三令五申,不得在賑灾粮上打主意,这些人还明知故犯,没砍他们脑袋,都已经是便宜他们了。
罗士信派自己的亲兵亲自执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