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把东宫的钱帛,交给老师家一併去南方採购粮食运回来。
“好。”李世民笑著一口应下,“朕特批你五千贯钱,东宫不足的,从朕內帑贴补。”
他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大郎啊,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是李逸教你的?”
他摇了摇头,”儿臣是每天跟著老师身边,看到听到,然后自己想到的。”
“儿臣也想出一份力。”
“老师把自己家业都全拿出来了,儿臣也想跟老师一样出一份力。”
李世民大为欣慰,六岁多的太子,就能这般想,甚至比他当年都强多了。
“大郎啊,你有个好老师啊,你做的对。”
“去找你母后吧,她可是天天念叨著你呢。”
等太子走后,李世民看著面前的三份食物,拿起榆树饼继续啃著,吃两口便要喝口水。
心情沉重,太子还这么小,就已经面临著这些了。
哎!
可雏鸟也不能一直躲在父母的羽翼之下,早点了解真实的世界,对於一位国家储君来说,这是应当的。
可心里还很不是滋味,承乾这个年纪,应当天真无邪,不该为这些烦扰,这些是他这个君父的责任。
“困难只是暂时的,灾害、饥荒也总会过去的。”
李世民安慰自己。
张阿难进来,看到皇帝还在吃榆树饼,便出声劝諫,“陛下,这榆树饼不能多食,会胀腹、便秘,有伤龙体。”
李世民嘆道:“饥民连这个都还要爭抢才吃的上呢。”
“可恨,李逸这样一心为朝廷办实事,肯办事的人,却总有人在后面扯后腿,还捅刀子放暗箭。”
“召,诸位宰相来廷议。”
宰相们被召来,李世民把太子送给他的三份饥民粮送给宰相们分享。
“榆树皮饼、柳芽蒸菜、蕨菜根粉糊,诸位相公们也尝尝。”
几位宰相,出身都很高贵,全是名门望族出身。
左僕射房玄龄,清河房氏出身,也是一流士族。右僕射杜如晦,京兆杜氏,关陇六姓之一。
检校中书令宇文士及,也是代郡武川郡望,关陇顶级贵族。
检校侍中王珪,河东王氏乌丸房,五姓七宗之一,检校侍中裴矩,河东裴氏,关陇六姓之一。
连曾经出家做过道士的魏徵,他家族巨鹿魏氏,也是北朝以来的大士族。
这些宰相,没几个真正吃过什么苦。
魏徵是他父亲的老来子,父亲早逝,他少年时苦过,后来出家做道士,可以逃避课役,倒也逍遥。
那三样饥民粮,把几个宰相噎的直瞪眼。
实在是粗糙、苦涩的难以下咽。
之前吃的什么四宝茶饭、野菜窝头什么的,跟这一比,那都已经算美食了。
“这是太子从宫外带回来的。”
李世民跟宰相们说起太子这段时间的经歷,说了小小太子如今就有不得了的仁善之心。
“太子拨东宫绢钱千贯,建了七所孤儿院,从灾民中收养了三千五百名孤儿。”
“如今又出东宫钱五千贯,让人去岭南、交趾,甚至是林邑、占城採购粮食,运回中原来賑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