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陈氏那孩子立了头功,你却也逃不了赏。”王氏笑着,吩咐孟嬷嬷,“去将我私库的钥匙取来。”
此话一出,不仅秦氏面色一怔,连抹着泪的薛氏都抬起头来。
若是赏赐奇珍异宝,大可直接说出名字,让人取来便是。
让拿钥匙,便只有一种可能……
片刻后,钥匙送到,王氏从锦匣中取出钥匙,拉过崔楹的手,放到她的掌心,笑道:“从此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秦氏的脸倏然一白。
老太太的私库,里面不仅有自己的嫁妆,还有多年来御赐的宝贝,更有老侯爷生前留下的奇珍古玩,里面随便挑出一副字画,便是价值连城。
她竟要全部送给崔楹?
秦氏掐着掌心的肉,酸水多得快要溢出来。
而崔楹垂眸瞧了瞧掌心精致的钥匙,眨了下眼,抬眸道:“我不想要它。”
一瞬之中,所有眼睛都看向了崔楹。
王氏惊讶地笑着,爱怜地抚着少女乌黑的发:“这里面可有数不清的珠宝钗环,穿不完的绮罗绸缎,更有无数奇珍异宝,随便摸一件便能换一座豪华府邸,幺儿当真不要吗?”
崔楹想都没想,摇头。
她道:“戴的穿的我已经够多了,我就一颗脑袋一具身子,多了也没用,穿不过来也戴不过来,至于那些宝贝,我又不是个识货的人,在我眼里,美玉和石头没区别,字画和草纸没区别,落到我手里,算是暴殄天物,它们应该由能够欣赏它们的人拥有才是。”
王氏听着少女一番肺腑之言,有些短暂地怔住,回过神只是轻轻叹口气,摸着崔楹的脸道:“那你可有真正想要之物?告诉祖母,祖母总要为你做点什么。”
崔楹抿了唇,当真仔细思索起来。
思索了有小半天,她双眸放光道:“想起来了!”
“我想在栖云馆盖上一间小厨房,再招上几个符合我口味的厨娘!”
崔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兴奋不已的样子,晃着王氏的胳膊撒娇:“答应我吧祖母!我就要这个,只要这个!”
王氏连声答应,笑得合不拢嘴,答应完了方问:“为何忽然想要小厨房了,可是家中饭菜不合你胃口?”
“也不是不合胃口,”崔楹绞尽脑汁想换个委婉一些的词汇,“就是觉得有点,有点……”
“难吃。”
王氏一愣,开怀大笑。
秦氏和薛氏也不禁发笑,方才还冰冷严肃的气氛,终于轻松活跃了起来。
王氏扯着崔楹脸上软乎乎的肉:“你这小猴儿,你快跟我说说,你可是嫁来的第一日便嫌弃我家饭菜难吃了?难为你能忍上好几日,想吃什么口味的饭菜,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儿,底下人敢不听你的,我便将他们通通赶出府去。”
崔楹只是笑着打诨,贴着王氏撒娇,心中却道:我爱吃的,普通厨子可做不出来。
单那致死量的番椒,便不是一般人敢往里放的。
不知不觉,晌午已至。
崔楹在菩提堂用完了午膳,午后回到栖云馆小憩。
王氏说到做到,当日便找了工匠建盖厨房,为防止多出厨房,院x中变得拥挤,还特地将一面院墙推翻,将整个院落都扩大了一圈。
夜晚,萧岐玉下值归来,看到被推翻的墙,还当是自己走错了门。
直到推开房门,看见崔楹软脚虾似的趴在榻上,翘着双足悠哉看话本,他才确信来对了地方。
“外面是在干什么?”萧岐玉将轻甲放下,顺手斟上一杯茶水解渴。
崔楹趴累了,打了个滚儿正面朝上,接着看话本:“闲来无事,盖个狗窝。”
萧岐玉端起茶盏,饮前问道:“你何时养狗了?”
崔楹:“狗正跟我说话呢。”
萧岐玉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崔楹瞧他:“呀,狗呛着了!”
萧岐玉黑着脸将嘴角的水渍擦干净,大步走向床榻,身上隐忍的怒意如同黑云压境。
崔楹预感大事不妙,一个鲤鱼打挺,下榻便跑,鞋都来不及趿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