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竟如此勇猛么?”崔楹自言自语,眼神里丝毫没有怀疑萧岐玉有可能在演戏,完全是对自己的欣赏与崇拜。
崇拜完,她快步走到床前,骂骂咧咧扶起了萧岐玉:“你说你招惹我干什么?纵然你的身手比我高那么一点点,但耐不住你现在受伤了啊,我这一拳下去,万一把你揍出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跟祖母交代?”
萧岐玉拧眉:“谁知道你真会动手。”
他暗中观察着崔楹的神色,见她又恢复了先前灵动的神采,眼底的恐惧消失殆尽,不可觉察地放松了心弦。
虽然萧岐玉很乐意见崔楹流露出害怕自己的眼神,但也仅是针对二人打闹时,她可以边不服边害怕,边挑衅边害怕,但唯独不可是边颤抖边害怕。
刚才她看他的眼神,分明就是在看一个对自己有生命威胁的陌生人。
他不喜欢那样。
他宁愿崔楹继续张牙舞爪。
“疼得就这么厉害?”
看着萧岐玉痛苦的表情,崔楹逐渐严肃了神色:“要不要找御医来看看?”
萧岐玉摇头,皱眉抿唇,一副强忍痛苦的样子。
想到他这一身伤都是因自己而起,崔楹心中愧疚更甚,她扶着萧岐玉的胳膊,小心地让他重新趴卧好,然后俯身仔细检查他后背和左臂的伤口,神情专注,秀眉微蹙,视线一丝不苟地扫过每一处伤处。
萧岐玉侧着脸,用余光捕捉着崔楹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关切。
这种表情,他曾在崔楹脸x上见过许多次,每次都是因为她关心别人。
但这却是第一次,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萧岐玉不愿承认,自己竟会因为崔楹的关心而感到一丝隐秘的愉悦。
以至于连他自己或许都未察觉,当崔楹靠近时,他紧绷的呼吸无意识地放松了,连后背那火辣辣的疼痛感,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崔楹仔细检查完所有伤口,确认没有崩裂的迹象,松了口气,这才问道:“饿不饿?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萧岐玉声音有些闷:“不饿。”
昏睡太久,头还发胀,确实没什么胃口。
崔楹眉梢一挑,语气不容置疑:“不饿也得吃!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再不进食,身体怎么受得住!”
话音落下,室内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秋海棠在微风中轻晃,萧岐玉长睫低垂,眼神幽深,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崔楹也毫不示弱地回瞪着他。
两人从小斗到大,能心平气和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话一出口,崔楹就已经做好了被他阴阳怪气回怼的准备。
然而等了片刻,预想中的反击并未到来。
少年苍白的面色如雪似霜,衬得一双眉目格外深邃漆黑,安静地垂眸看着她,神情里带着一种少有的平静,清冷好似冬日苍松。
“吃就吃。”他低声说。
崔楹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萧岐玉移开原本凝视她的目光,转向别处,语气淡然平静地重复:“我说,吃就吃。”
崔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弯成了月牙儿的形状,连声音都放柔了许多:“那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哎,问你也白问,你现在得进补,我直接让他们炖十全大补汤好了。”
萧岐玉冷不丁道:“不想喝汤。”
崔楹反问:“那你想吃什么?”
不知怎的,萧岐玉想起了那天她为萧姝准备的裤带面,即便此刻没什么食欲,他仍意有所指地道:“面。”
崔楹满口答应:“好好好,这就让人做,黄鱼面还是鸡汤面?你选一个。”
萧岐玉语速顿了一下,接着道:“不想吃府里做的,想吃外面买的。”
“外面买的?”崔楹一时有些困惑。
萧岐玉微微侧过脸,后脑勺对着她,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比如,裤带面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