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场不到一刻钟,红队的萧霖便抓住一个空档,来了一记漂亮的推射入门,先拔头筹。
场面顿时沸腾起来,崔楹也起身助威:“五哥!好样的!”
东侧男席中,萧岐玉原本还在同崔晏说话,听到崔楹的声音,不由自主便朝她望了过去。
只见风和日暖,晨光灿烂,少女原本雪白的面孔,激动得通红燥热,一双水润的杏眸中,闪满兴奋的光芒,此刻正一眨不眨对着场中的萧霖。
萧岐玉并不是个爱在琐事上出风头的上,于他而言,马球打得再好,终究不如实务之功来得实在。
可现在,他莫名便后悔起来。
早知道就该上场的。
起码不必让她拿这种眼神对着别人。
看着笑得明媚的崔楹,萧岐玉的眼神愈发晦暗下去,心底仿佛有块地方,在渐渐变得潮湿阴冷。
女席之中,亦有一道隐晦的目光,始终默默流连在萧岐玉身上。
秦氏正与身侧的贵妇人说笑,留意到身旁发怔的秦芄,不禁低声提点:“给我专心些,别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这位夫人性情温和,家里官人官至大理寺少卿,家中次子与你年纪相符,你嘴巴也甜些,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秦芄垂下眼眸,对比过侯府门楣,心底落差难以自控,声音细若蚊蚋:“大理寺少卿……不过从四品的官衔。”
又是次子,若资质平平,此生怕也不过靠家中接济度日。
秦氏立刻蹙紧了眉头,低声斥道:“从四品你都瞧不上眼?难不成你还想嫁入天家,去做那天王老子的妃嫔不成?”
秦芄眼前闪过萧岐玉清冷俊逸的身影,心中顿时酸涩难言,委屈万分地想:我倒是情愿给他做妾,只怕姑母您又不答应。
面上却丝毫不敢表现,摇过头便道:“侄女不敢。”
说完便换上一副甜软面孔,与那妇人攀谈去了。
时光飞逝,场中赛事激烈,如火如荼。
自红队进球后,蓝队奋起直追,两方势同水火,谁也不肯放松。
许是看出萧霖水平不低,自萧霖截球后,蓝队便专门派出两人缠住萧霖。
萧霖摆脱两人防守,将球精准地传到了无人盯防的萧晔马前,只需轻轻一碰,便能形成单刀。
“老六!打门!”萧霖急声喊道。
萧晔手忙脚乱地挥杖去接,动作完全变形,球杖非但没接到球,反而“啪”一下打在了自家马匹的屁股上!
马儿吃痛嘶鸣,猛地人立而起,萧晔吓得“嗷”一声,死死抱住马脖子才没被甩下去。
而那颗无人碰触的马球,则被敌方拦截,几人配合默契,防守加突击,势如破竹地击进了红方球门。
一比一,平局。
全场一片哗然,随即爆发出抑制不住的低笑声。
崔楹气得差点把蟋蟀笼子捏碎,一团闷气堵在胸口,说不出话来。
萧姝顾不得那么多,站起来冲着萧晔便喊:“萧老六你梦游呢!那球用脸都能接住!你打马屁股干嘛!”
萧晔好不容易安抚住受惊的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兀自嘴硬:“喊什么喊!手滑了不行啊!这破球杖一点都不好用!”
萧姝:“我放头猪上去!猪都比你懂进球!”
“是是是!你行你上行了吧!”
兄妹二人隔着围障吵翻了天,最后还是萧昇把萧晔拉走。
而蓝队在经过刚刚那一球,便好似发现了什么惊天漏洞,立刻明确了战术,每次重点突击萧晔的防守,或者干脆直接把球打给他,再利用他的失误将球打进球门。
萧晔倒是每次都迎上去了,可不是挥杖打了个空,就是把球打错了方向,没传给队友,反而传给敌方。
好不容易,他一次挥杆进球,“砰!”地一声,马球入网。
他激动得乱叫一通,最后望向面如土色的队友们:“你们怎么不激动!我进球了啊!”
萧昇面无表情道:“因为你打进的是自家的球门。”
台上,萧姝气得七窍生烟,最后干脆怪起自己:“我今天来这干什么!我就不该来!我受这折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