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女学生注意到了他。
起初只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目光不时飘过去,窃窃私语,脸颊绯红。
渐渐地,胆子大些的便状似无意地走近那片区域,只为了能多看他几眼。
更有甚者,直接在离他不远的石凳上坐下,假装休息,眼神却黏在他身上。
“萧举人今日可真好看。”有西院弟子小声感叹,语气里满是惊艳。
“是啊,往日只觉得他冷峻,没想到稍作打扮,竟是这般惹眼。”另一人附和道,声音里带着羞涩。
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目光汇聚之处,萧岐玉却恍若未觉。
他正半蹲下身,为一个弟子纠正马步的姿势,神情专注,侧脸线条在日光下显得尤为清冷俊美,让人既不敢轻易靠近,又忍不住心生向往。
崔楹原本正在检查球仗,听着耳边越来越明显的骚动,和那些压抑着兴奋的议论声,忍不住抬头望去。
这一看,心头那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起来。
只见那罪魁祸首一副光风霁月的死德行,装出心无旁骛的模样在那儿教学生,却引得她西院的小姑娘们一个个魂不守舍,哪还有心思练球?
她看着萧岐玉那身明显不同于往日的穿着,再看看周围那些少女们痴迷的眼神,虽然很不愿承认,但仍感受到一股极酸的怒气在体内汹涌腾起,直冲脑门。
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看不出来,他萧岐玉还有如此招摇的时候?连红头绳都系上了!
这花蝴蝶,风骚怪!
崔楹用力将手中的球杖插回架子上,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引得近处几个学生看了过来。
“都给我过来练球!”她沉下声音道。
她和萧岐玉在书院里来往不多,加之表面关系恶劣,除却几个走得近的学生,许多学生并不知他二人是夫妻。
眼下见她动怒,学生们也只当是态度散漫所致,归队时眼波都还绕在萧岐玉身上,恋恋不舍。
而萧岐玉面上认真指导着习武招式,余光却始终落在崔楹身上。
不对劲,她怎么好像生气了。
是这身衣服不够好看?
萧岐玉皱紧了眉头。
他想到她之前看见他穿飞鱼服时流露的惊艳羞涩模样,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着装。
是颜色不对?其实应该穿一身绛红色?
嘶……一定要如此扎眼么。
算了,只要能引起她的注意,穿就穿。
次日。
当萧岐玉穿着一身绛红色织金圆领袍,脚踩乌靴到校场时,所有学生都看呆了。
崔楹的脸也黑成锅底了。
马球课结束后,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日光西斜,将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萧岐玉正欲离开,眼角余光便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朝着自己走来。
她步伐很快,裙裾在春风中翻飞,艳丽的颜色,像雀鸟的羽毛。
来了。
萧岐玉心下一动,原本要迈开的脚步退在了原地,甚至刻意将身形站得更挺拔了些,面上依旧维持着惯常的冷淡。
她会和他说什么。
她还会流露出以前那样的害羞神色吗。
萧岐玉心跳快了许多,直到身影近在咫尺,才屈尊降贵地转过头,淡淡看向少女,慢条斯理道:“有事?”
崔楹杏目圆瞪,气势汹汹地站在他面前,脱口而出:
“萧岐玉,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