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跪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
周铮是宋赴雪收的第一个弟子。
他的字帖都是宋赴雪亲自编纂、书写,耗费精力巨大。
真拿他当自己孩子疼。
只是大人间的恩怨,孩子也不能避免。
宋眠待他平平,周铮又冲她作揖,这才转身离去。
秋叶泛黄。
宋赴雪神色中带着些许怅惘,轻笑:“你祖父说,他初见周齐时,他铁骨铮铮,不卑不亢,为着平民而愁眉不展,把自己身上仅剩的银钱拿去接济老弱。”
宋眠嗤笑:“屠龙者,终成恶龙。”
人的细胞时刻在分裂,细胞会变成恶性肿瘤,人会变成恶人。
宋赴雪没放在心上。
“都过去了,我们往后少与他们来往,方能保命。”
朝堂上,一朝天子一朝臣,因为政斗落寞下去的家族很多,一般缓上一两代,就有再次起复的可能。
这就是大家族的底气。
“嗯。”宋眠点头。
她很喜欢现在的日子,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我家那只鸡养肥了,今天可以杀来吃,就看池哥儿舍不舍得了。”宋眠有些馋肉了。
宋池听见有好东西吃,连忙道:“我喜欢!喜欢吃!”
文兰黑线,这样馋嘴的小子,也是少见。
“好呀,给池哥儿做肉肉吃。”宋眠笑着道。
说着就要去杀鸡,却听见有人在敲门,宋赴雪好奇地去看,就见一个陌生的男人背着半扇羊过来,瞧见他们,就是憨厚一笑:“我家主子让我送肉过来。”
宋赴雪摆摆手:“不必,我们不收。”
男人就憨憨地站着,愁眉苦脸地看着他们。
宋赴雪:……
“行了,放下,你走吧,这招下次就不灵了。”
男人这才憨厚一笑,高大的身体努力缩成一团,窝在门边,不说话。
他就是不走。
宋赴雪盯着他,他就看天看地看空气。
“主子。”他低声唤。
宋赴雪无奈,招呼他进屋来,低声道:“你在新主子那过得不好吗?”
男人摇头。
他局促地捏着手,怏怏不乐道:“他待我很好,只是……我是宋家人。”
男人名唤俊生,生得确实很俊,一张脸容貌昳丽,和名字不大相符的是,蒲扇大的巴掌,和铁塔一样的身躯。
宋眠笑着给他一碟鸡蛋糕吃。
印象中,俊生待她极好,会把自己的全部银钱都拿来给她买点心买糖吃。
“小姐。”俊生喊。
宋眠黑线:“你以后要叫我眠眠了,或者眠姐儿,不能叫小姐了。”
那是贵女专属,她现在不是了。
俊生点头:“眠眠。”
打过招呼后,他就赖下了,跟在宋赴雪身后,跟小尾巴一样,要是赶他走,他就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再说就敢红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