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上辈子跳楼前,他都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把他从路边捞走,那时候他也没心情去调查。
不过现在回忆……
乐晗瞥了一眼角落的凌逸。
“那个还不错…”他抬了抬下巴,“虽然看不太清,但骨架比例很好,想必不会差。”
季希顺着他目光,看到是个蓝西装的陌生男人,顿时急得跳脚,“那人一看就不行!哪比得上…”
他话没说完,乐晗已经对那位蓝西装公子绽开一个明媚笑容,瞬间就抓住对方频频往这边流连的视线。
“你瞧,他偷看我好多次了,显然有那个意思,长相也合眼缘。”他睨着季希,语气轻飘得像在挑选橱窗里的甜品,“不然…今晚就他了?”
季希倒吸一口凉气,心下狂吼:凌逸!你再不过来,白菜真要跟人跑了!
被乐晗目光选中的男人,立刻在一众艳羡的注视下,受宠若惊地端起酒杯走了过来。
他先是自我介绍,乐晗没听进去,只盯着他手中那杯色泽漂亮的鸡尾酒,对方非常懂事地将它递过来。
“久仰乐少,赏脸喝一杯?”
乐晗笑吟吟地,刚抬起手——
戴着洁白手套的手横插进两人中间,接过那杯即将被碰到的酒。
上一刻还在角落结冰的空调,这一刻已来到乐晗身侧,俊美脸庞面无表情,覆着一层寒霜。
乐晗微微挑眉,“喝杯酒而已,怎么了吗?”
“……”凌逸难得没回答他的问题,对着彼端错愕的男人略一颔首,“这位先生,我家少爷还在修养身体,不宜饮用高度酒。”
“这样,那是我疏忽了。”蓝西装的男人立刻殷勤地召来侍者,端过一杯低度酒饮,正要再递过去。
却又一次,被凌逸拦了下来。
“抱歉,少爷的一切都由我经手,就不劳烦先生您了。”
说完,他转身将酒杯放回侍者托盘,又礼貌地欠了欠身。
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两样,只是更淡漠一些,肩背笔直地立在乐晗身旁,周身气质温和沉静,像极其自律的机器。
刚才一闪而过的那种怪异感,已经消失无踪。
季希虽然很想喝彩,但也隐约觉得,现在的凌逸看上去更可怕了。
像是极力压制,仍掩盖不住那种边角泄露出的危险气息。
凌逸当然知道,自己这一举动不仅越过三米线,更不合乎他的身份,但他胸腔里翻涌的暴戾情绪让他无法回头,也并不想回头。
他的手自然搭上椅背,“少爷,您想要什么我去为您准备,不要喝来历不明的酒。”
男人脸色瞬间难看,“你一个下人,怎么说话的?这是你们乐家提供的酒,怎么就来历不明了?”
周围,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蔓延。
“凌逸。”
凌清荣适时出现,警告地看了凌逸一眼:“董事长找你。”
握着轮椅的手微微收紧,凌逸仍不愿退让。
“交给我吧。”还是季希上前接过轮椅,打着圆场,“这家伙喝得神志不清了,我保证,之后绝对看好他。”
他对凌逸压低声音,“你再不走,闹大可真不好收场了。”
凌逸深深看了眼乐晗的侧影,终于松开手,他整理了下白手套,在众人各异的注视中挺直脊背离去,每一步都踏得隐忍。
季希总算长舒了口气。
乐晗依旧闲适地靠坐着,垂眸把玩袖扣,心情甚佳的样子,好似刚才发生的事与他毫无干系。
他像是真醉了,但当那个蓝西装的男人试图再次搭讪时,不等季希阻拦,那双漆黑眸子慢悠悠抬起,凉薄地瞥去一眼,分明半分醉意也无。
“这位先生,你口中的‘下人’叫凌逸,他有名字,是我的人。您看轻他就等于看轻我,这样,还指着我接受您的…好意?”
不远处,那道修长背影蓦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