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还是舒老师你有办法!”王大姐一拍大腿,“这玩意儿好!”
王大姐带着几个妇女,用旧扫把和抹布把教室里外又彻底清扫了一遍,窗玻璃擦得锃亮。
孩子们兴奋地在桌椅间穿梭,争抢着属于自己的位置。
下午,大部分人都休息了。舒染却惦记着那包从团部废料堆淘换来的结块的水泥和师部送来的国旗杆。
她正琢磨着该怎么处理,却看见陈远疆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铁锹、锤子和一个木桶,木桶里有半袋新水泥。
“陈干事?”
“水泥呢?”陈远疆言简意赅。
舒染赶紧指了角落那半袋硬邦邦的水泥疙瘩。
陈远疆走过去,拎起来掂了掂,然后拿出锤子,哐哐几下将大块的水泥敲碎,又仔细地将里面的杂质拣出来。他把水泥碎块倒进木桶,加上适量的新水泥和水,然后用铁锹开始搅拌。
舒染见他动作熟练,一看就不是生手。
舒染想帮忙,却插不上手,只能在旁边看着。
水泥和好,陈远疆在教室正门前选好位置,用铁锹挖了一个浅坑,然后开始用砖石和水泥垒砌一个方正的、到小腿高度的平台。
他做得很认真,用一块旧木板刮平表面,又仔细调整着水平。
舒染跑去打来清水,等他需要时递上去。
两人没什么交流,只有水泥搅拌的声音、石块垒放的声音和偶尔简短的工具交接。
国旗台渐渐成型,方正稳固,表面平整。
陈远疆最后检查了一下,将带来的那根带着金属尖头的旗杆拿过来,把国旗装上去,将旗杆底部插入水泥台正中央预留的孔洞里,然后用剩余的水泥仔细地加固周围,确保它竖得笔直牢固。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用剩下的水冲洗了铁锹和工具。
“等水泥干透就可以了。”他看着那旗台,语气平淡,“以后升旗就在这里,旧的那个我一会拆掉。”
“谢谢您,陈干事。”舒染看着那灰扑扑的水泥旗台,感谢道。
陈远疆“嗯”了一声,收拾好工具,转身准备离开。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教室门口那片空地和新垒的旗台,“旗台位置选得不错。以后孩子们升旗,全连都能看见。”
说完,他便拿着工具大步离开了。
舒染独自站在新垒好的国旗台下,抬头望着那根旗杆。想象着明天的升旗仪式。
她仿佛已经听到了孩子们嘹亮的歌声。
新教室的落成和和师部送来国旗的消息,很快在畜牧连乃至周边牧区间传开。
星期一,天还没大亮,新教室门前那片空地上就挤满了人。
孩子们穿着整齐,少先队员们戴着红领巾,大家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期待。
大人们也都来了,想亲眼看看这新教室的第一次升旗仪式。
舒染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她站在旗杆下,身后是排着队伍的孩子们。
石头和阿迪力作为学生代表,神情庄重地去升旗。
没有音乐,舒染起了个头:“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孩子们跟着唱起来,大人们也低声附和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面升起的五星红旗,它在戈壁的晨风中猎猎展开,鲜艳夺目。
当国旗升到顶端,舒染带领孩子们行少先队礼,大人们行注目礼。那一刻,一种肃穆而自豪的气氛影响着所有人。
升旗仪式结束后,人群却没有散去。许多之前还在观望的家长,纷纷拉着自己的孩子走到舒染面前。
“舒老师,你看俺家娃娃,也到岁数了,能来上学不?”
“舒老师,我们家丫头可能干了,就是没赶上第一批,现在能来吗?”
“舒老师,巴彦和赛达尔回去说了,我们也想把孩子送来认几个字……”
甚至还有几位年纪稍长的职工,搓着手,不好意思地问:“舒老师,俺们这些大老粗,白天得干活,晚上……晚上能来识几个字不?起码得会写自己名字,看懂工分本啊!”
舒染看着眼前一双双渴望又带着怯意的眼睛,心里高兴极了。她笑着大声说:“欢迎!都欢迎!启明小学就是为大家开的!适龄的孩子,明天都能来!想扫盲的同志,咱们再商量个礼拜六礼拜天上课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