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她精神一振,根据骆驼刺的方位,重新校正了方向。
希望给了她新的力气。她继续前行,体力在飞速流逝,手脚早已失去知觉,全凭一股意念支撑。
终于,当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栽倒在雪地里再也爬不起来时,眼前的地势开始向下,形成了一个被冰雪包裹的峡谷入口——老冰崖到了。
谷底的风更大,卷着雪粒砸在脸上生疼。她几乎睁不开眼,只能眯着一条缝,按照之前民兵描述的方位,沿着崖壁底部搜寻。
她有点害怕,她害怕可能看到的糟糕的景象。
往前又走了一段距离,她看到远处有一团与周围雪白不一样的暗色。
是一团倒在地上的阴影。
她心脏狂跳,跌跌撞撞地扑过去。
近了,更近了。那轮廓清晰起来是一匹倒毙的马,马鞍歪斜地挂在一边,缰绳散落在雪地里。
马蹄铁样式熟悉,正是陈远疆的枣红马!那匹马倒在雪地里,一条腿以怪异的角度扭曲着,身上覆着雪,已经没有了气息。
马在这里,那人呢?!
舒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她扑到马尸旁,疯狂地扒着周围的积雪。
“陈远疆!陈远疆——你在哪儿?!”
目光所及,只有一片白茫茫。周围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除了马和零乱的痕迹,再没有第二个身影。
他去哪儿了?受伤了?被拖走了?还是……已经……
恐惧淹没了她,她无法再保持理智。
她像疯了一样,手脚并用地向四周爬行,急切地扒开每一片可能掩盖着什么的积雪。
“你在哪儿……回答我!陈远疆!你出来!”
她不停地扒,不停地喊,仿佛只要不停下,就能否定那个最坏的可能。
风雪依旧呼啸,绝望几乎要将她吞噬。
就在她力气耗尽,几乎要瘫倒在雪地里时,她的脚尖再次碰到一个硬物。这一次,感觉不同,像是……布料,冻硬了的布料。
不甘的执念让她聚起最后的力气跪坐起来,已经冻得没有知觉的手拼命扒开那片积雪。
一抹军绿色出现在她的视线。
是军大衣的颜色!和陈远疆离开时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她扒得更快,更急,积雪被抛开,更多的军绿色露了出来,直到舒染的指甲缝里塞满了雪和泥土,刺痛传来,那个熟悉的身影完全暴露在她眼前。
陈远疆半个身子被埋在雪里,蜷缩在一个似乎是野兽的土洞入口低洼处,一动不动。
他的脸朝向洞口,眉毛、睫毛、嘴唇周围都结满了厚厚的白霜,脸色青白。他的一条手臂不自然地弯曲着,明显是摔伤了。
“陈远疆!”
舒染扑到他身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她又去摸他的颈动脉,指尖在冰冷的皮肤上摸索了许久,才感受到一丝极其细微的跳动。
他还活着!舒染差点哭出来。
她立刻环顾四周。这个所谓的“土洞”,其实只是岩壁底部一个浅浅的凹陷,勉强能遮挡一部分风雪,但根本不足以御寒。陈远疆身上的军大衣早已被雪水浸透,冻得硬邦邦的。必须把他移到更避风的地方,否则就算现在还有一口气,也撑不了多久。
她记得刚才搜寻的时候,好像瞥见不远处有几块巨大的岩石相互依靠,形成了一个比这里更深的缝隙。
来不及多想,舒染抓住陈远疆军大衣的后领,试图把他拖出来。成年男性的体重,加上湿透结冰的衣服,沉得像块石头。
她使出吃奶的力气,脸憋得通红,才勉强把他从雪窝里拖拽出来一点。
“呃……”
也许是被牵动了伤处,陈远疆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陈远疆?你能听见吗?”舒染立刻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喊道。
他没有回应,眉头痛苦地蹙紧,意识并不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