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舒染特意留了下来,和王大姐、李秀兰在教室里聊了许久。她详细说了师部的情况,说了接下来的打算,也认真听了连队和学校这段时间的变化。
夜幕降临,舒染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土坯房宿舍。王大姐早已帮规整好了一切,李秀兰偷偷在她枕头下塞了一小包新炒的南瓜籽。屋子里还和她离开时差不多,但处处透着被维护过的痕迹。
她抚摸着土墙,看着窗外连队零星闪烁的灯火,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吠。这里没有师部的规整,但这里是她事业的起点,是她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地方,是她在这个时代真正意义上的家,是她能够不断向上爬的力量和底气。
她知道,无论未来走到哪里,走多远,畜牧连,启明小学,将永远是她内心深处的牵挂和支撑。这次归来,更像是一次充电,让她积蓄了力量和决心去迎接前方的天地和挑战。
在畜牧连待了两天,舒染将学校的事务细细地向王大姐做了交代,又去牧区走访了老阿肯和图尔迪家,看了看在牧区的学习的孩子的情况。一切都安排妥当,离回师部的日子也到了。
第二天清晨,舒染拎着简单的行李站在连部门口等车。她已给师部打了报告,希望能搭个顺风车去回去。
王大姐和李秀兰都来送行,脸上满是不舍。
“经常回来看看我们!”王大姐给她理了理衣领。
“舒老师,路上小心。”李秀兰话不多,把一个小布包塞进舒染手里,“新做的鞋垫,走路舒服点。”
舒染一一应下,心里暖融融的。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不是常见的破旧卡车,而是一辆半新的军用吉普车,卷着烟尘停在了连部门前。
车门打开,跳下来的正是陈远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目光在触及舒染时柔和了一瞬。
“陈副处长?”舒染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陈远疆先是对着闻声出来的刘书记和马连长打了个招呼,“刘书记,马连长。师部有紧急文件需要送达团部,我路过畜牧连,正好看到舒染同志在这里等车。”
他这话说得仿佛真是纯粹的巧合。
刘书记和马连长自然是满脸笑容:“哎呀,那正好!正愁舒染同志怎么去师部呢!陈副处长您这可真是及时雨!”
陈远疆这才像是刚注意到舒染手里的行李,自然地伸手接过,放到了吉普车后排。
“上车吧。”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舒染看着他那副“我只是严格执行公务顺便捎带你”的严肃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她跟王大姐和李秀兰道了别,又对刘书记和马连长点了点头,这才坐进副驾驶。
陈远疆利落地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驶离连队,将送行的人们和那片熟悉的土地渐渐抛在身后。
直到连队的轮廓消失在视野里,陈远疆紧抿的唇角才放松了一些。
“事情都安排好了?”他目视前方,状似随意地问。
“嗯。”舒染应了一声,偏头看他的侧脸,“陈副处长这路过,可真是够巧的。师部到团部的路,好像不经过我们连队门口吧?”
陈远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别别扭扭地吐出几个字:“绕了点路。”
舒染忍不住弯起了嘴角,也不再戳穿他。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戈壁滩,心里莫名地安定。
车内陷入了沉默,却并不尴尬。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呼啸的风声作伴。
过了一会儿,陈远疆像是想起了什么,空出一只手,从座位旁边拿出一个军用水壶,递给她:“喝点水。”
舒染接过,拧开盖子,里面是温热的开水
“谢谢。”她轻声说。
“不许这么客气。”他注视前方的眼神又柔和了一分。
戈壁滩上的路况复杂,有时是颠簸的土路。在一个急转弯处,舒染身体歪了一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远疆的右手迅速伸过来,极快地在她胳膊上扶了一把,随即又重新握住方向盘。
舒染心里那点因为离别而产生的愁绪,瞬间被驱散了。她转过头,假装看向窗外。
这个面冷心热的男人啊。
第128章
舒染和陈远疆的关系,在师部也算是半公开的秘密。
两人都忙,见面时间不多,但默契渐深。有时是食堂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有时是深夜她办公室亮着的灯,他会默默送来的东西。他虽然话少,但行动却越来越细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