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拓道:“我听见东北方向有动静,要么是疯兽群,要么是大批兵马。”
他话音刚落,周围人便起了骚动。
“疯兽不敢来冲城的,那些畜生很狡诈。”
“那是大批兵马?糟了,是甄修齐或刁深来抓我们?”
“怎么可能?荣城也不是东北方向。”
“都别慌,别出声,注意听听。”
四下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侧头细听,却只听见远处城门隐约传来的一两声动静,还有一阵小小的呼噜声。
大家先是看向熟睡的小孩,再看向背着小孩的少年。
“你是听错了吧?我什么都没听见。”
“我也没听见。”
“怕不是错把风声当成了蹄声?”
……
“别出声,都别出声!”有人突然喝道,“城门口的人被拦下来了。”
他这一句话,霎时引去了所有人的心神。
只见城门口,一名校尉提着佩刀大声喝令,领头的被反剪双臂按跪在地,其余人瑟瑟发抖,孩童吓得嚎啕大哭。
“糟了,他们真被拿住了。”
土丘后的人个个如临大敌,满心惶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疯兽或兵马,只有秦拓蹲下去伏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
随着他的动作,背篼里原本后仰的云眠往前栽,眼见要扑出背篼,被秦拓反手一托,撑住了脑袋。
云眠便扑倒在秦拓肩上,咂了咂嘴,继续呼呼大睡。
“我们现下怎么办?”
“回头,只能回头。”
“慌什么?我们都是良民,就算入不了城,也不能随意处置咱们。”
……
众人一团惊慌,秦拓却在这时爬起身,唤了声三叔。
厉三刀双目紧盯着城门方向,对秦拓的呼唤恍若未闻。
秦拓便也没有多言,当即环顾四周。但这一带地势太过平坦,除了眼前这山丘,竟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正纷乱中,大地突然震颤起来,远处像是闷雷滚过。
这下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常,城门口的孩童停下哭闹,被按跪在地上的人抬起了头,大家都齐刷刷看向了声源处。
秦拓也转身看向了东北方向。只见那天边卷起黄沙,一条黑线正朝这边快速蔓延。随着越来越近,黑线铺展,化作一片铁骑洪流,还可见当中飘扬的黄色旌旗。
所有人都木呆呆地看着,直到右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五匹快马飞驰而来,马上军士嘶声高呼:“……关城门,孔揩逆贼攻城,关城门,速禀告给许大人……”
土包后的人仍愣愣站着,安静中,有人喃喃地问:“孔揩,是不是那个打下了宁安州的伪王孔揩?”
“孔揩,那是见一个杀一个啊……”
大家面面相觑,直到厉三刀突然发出一声吼:“都还愣着干什么?快跑!”
众人这才醒过神,顿时炸了锅,喊叫着四散奔逃。
秦拓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就算被人撞了个趔趄,也只看着远方那横贯整个视野,潮水般涌来的铁骑大军。
云眠这时也终于被吵醒,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便看见身旁尽是人在奔跑。
旁边冲过去一名汉子,肩扛行李,放在行李最上方的铁锅突然咣当坠地。汉子追前两步捡起铁锅,一把扣在头上,再顶着锅子继续往前跑。
云眠揉着眼睛,看得嘿嘿笑了两声,伸出手去扯秦拓,想让他也看。
“娘子——呀!”
秦拓在这时突然朝前冲出,云眠猝不及防,往后一仰,吓得双手抓住背篼沿,又赶紧前扑,抱住了秦拓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