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疼吗?”他哑声问。
“好像好些了。”小龙眨眨眼,又声音软软地哼,“我角角疼,尾巴尖儿也疼。”
秦拓便顺从地俯下身,在那焦黄的小角和尾巴尖儿上各亲了一下。
“我的角角和尾巴尖儿不疼了。”云眠看着他,忽然破涕为笑:“你嘴上沾了粉粉,白乎乎的。你近点,我给你擦擦。”
“先不擦,你爪子别动。”秦拓的声音和目光同样柔和,“还有哪儿疼?”
小龙便继续撒娇:“胡须儿也疼。”
秦拓没敢说他那几根宝贝须子早已燎没了影儿,便又在那脸上亲了亲。
他不打算告诉云眠,他是被寇仪那些人诓了。但这乱世之中,人心难测,他总有看顾不周之时,日后得让云眠明白,世人形形色色,有善有恶,不是谁的话都能轻信。
云眠到底精神不济,和秦拓说了会儿话,便又睡了过去。
蓟叟配的药里虽加了安眠镇痛的药材,但仍压不住被灼伤的疼痛。他即便在睡梦中,也时不时难受地哼哼,小身子不安地扭动着。
秦拓半躺在他身侧,会在他无意识想要翻身时,立即伸手轻轻按住。另一只手里则拿着蒲扇,一下一下地替他扇着风。
凉风拂过那些伤口,小龙感觉到舒服很多,偶尔呜咽两声,很快又沉沉睡去。
秦拓就这样守着,扇着,直到天亮了,白影给两人送来早点,他才起身,活动酸麻的肩背。
“白影,你帮我看着下云眠,我去把那间空屋子收拾出来。”秦拓揉着脖颈道。
狐狸有些疑惑:“你就住在这儿不好吗?何必另寻住处?”
秦拓道:“已经欠了圣手前辈天大的恩情,不便再打扰下去。”
“可你不是把命都抵给他了?算不得欠。”狐狸歪着脑袋。
秦拓笑笑:“命不是还在我这儿吗?总不能越欠越多。”
狐狸有些不能理解,但既然秦拓坚持,他便道:“那好吧,不过那空屋子里什么都没有,我给你收拾些日常用物带去。”
秦拓看了眼熟睡的小龙,想到那些必需的伤药,也不再推辞:“那就多谢了。”
秦拓独自走在去村头的石板路上,手里抱着被褥等物。
方才有些话,他没法对白影讲。
小鲤并非下不得那深潭,云眠也并不需要魔藻医治,蓟叟却说药里需要魔藻,也不让小鲤去取,其实只是想要他下水。
那魔藻被伤后,释放的黑雾带着迷幻之效,而他在昏迷中所见的那段幻象,定然也是蓟叟用了什么手段,刻意为之。
他知道灵界镜玄族,擅长于给人制造幻境,想必蓟叟便是镜玄族人。
他虽然从未见过母亲,但心里无比确信,那幻象里的女子定是母亲。但她轻唤那男子时,口中名字不是父亲玄戎,而是夜阑。
蓟叟给他设下这个幻象,无非是想让他认为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他便是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蓟叟为何要这样做?他有什么目的?
虽然蓟叟确实在医治云眠,但他已知道云眠身体里封存着龙魂之核,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盘算,秦拓不敢不心生警惕。
眼下云眠还需要治疗,他们不能立即离开,但也不能再住在药庐里。
蓟叟对云眠有救命之恩,秦拓不愿以恶意揣测恩人,可种种蹊跷让他不得不防。
万一对方是那心怀叵测之人,分开住至少能留个退路,可以随时逃离。
第62章
秦拓沿着小径往前走着,虽已理清思绪做好了打算,但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段幻象。
他无须向任何人求证,心里便已笃定,那便是母亲的真实模样。他一遍遍在心里描摹母亲的眉眼,记住她的一颦一笑,反复回味,心头酸楚。
可总有人将母亲与那魔君夜阑扯在一起,就连幻象中也要让他们情深款款,实在是可恨。
村头那间空屋子,虽久未住人,但房屋挺坚固。院子里生着几丛翠竹,风过时簌簌作响,添了几分意料之外的清幽。蓟叟说云眠每日要泡灵泉,这里离那灵泉也近,正合适。
秦拓将屋内收拾出来,抹去积尘,铺上干净被褥。灶房锅灶齐全,白影给备了一小袋米粮和油盐,足够吃上一阵子。
秦拓回到药庐,先去了蓟叟的屋子。蓟叟神色如常,叮嘱了云眠的调养事项,又让白影包了几贴药,说时每日都会去查看云眠的恢复情况。
秦拓态度毕恭毕敬,问什么答什么,却不会说半句多余的话。蓟叟也不再多言,只低头拣选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