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天幕,巨雷随之炸响。云眠正和冬蓬手牵手站在一旁,他被这霹雳吓得一抖,惊慌地看向秦拓。
秦拓立刻回头,朝他飞快地眨了下眼,无声地说了句别怕,随即又转向窗内。
莘成荫伸出两根柔韧枝条,分别揽住云眠和冬蓬,安抚地轻轻拍着。
秦拓继续探身往窗内望,看见屋内坐着的两人也是一脸惊魂。显然他们正在密谋这恶毒之事,到底也还是心虚。
大雨骤然落下,湖面上溅起无数个小水窝,蒸腾起一片迷蒙白气。
秦拓没有再听,悄悄后退。既然赵烨还没经过此处,那么他们得赶紧下山向前行,在半道上截住他。
但还没退出两步,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士兵在高声禀报:“都尉,到了!到了!”
秦拓心知这声到了意味着什么,只暗叫不好,赵烨竟然就在此时抵达峡谷。屋内也顿时一片杂乱声,有人在奔跑,有人在连声疾呼:“快!立刻下水,撬松堤石!”
秦拓转头看向莘成荫:“得打架了,打吗?”
莘成荫也听见了屋内的喊声,一挥树枝:“打!”
云眠和冬蓬被安顿在旁边林子里,浓密树冠宛若巨伞,可以替他俩挡雨。
秦拓蹲下身,目光与云眠齐平:“听着,你和冬蓬就在这儿别动,莫要乱跑。我和成荫去办点小事,解决了就回。”
“什么小事呀?”
“只是杀一点人而已。”秦拓道。
“嘤……我也要去。”云眠哼哼。
“你就在这儿等我。”秦拓的语气放缓,却不容置疑。
“可是我怕。”
秦拓便从腰后抽出匕首,放入云眠掌心,再用自己的手包裹住那双小手,用力一握。
“握紧了,有它陪着你,就什么都不怕了。”
云眠看看手里的匕首,又看看秦拓的表情,明白他不会带上自己,便小声央求:“那你要快点哦。”
“我知道。”
秦拓吩咐完,便和莘成荫奔向湖堤,莘成荫还有点担心:“我被人看见会不会不太好?到时候四处传言有树妖作怪?”
秦拓语气轻描淡写:“等会儿全杀了就是,哪还有活口去传言?”
莘成荫:“……”
“这些人明知毁堤放水会淹死数万人,其中不知有多少无辜百姓,却仍行此恶事,全都该死。”
莘成荫道:“行,那全部杀了。”
两人刚冲出廨舍拐角,恰好与一队从另个方向绕出的士兵迎面撞上。为首士兵愣了一瞬,厉声喝道:“你是何人?”
秦拓一言不发,挥动黑刀,瞬间便将那人劈翻在地。血水溅起的瞬间,他才冷声应道:“是你秦家小爷。”
余下士兵这才回神,嘶吼着扑向秦拓。莘成荫飞出两条树枝,分别缠上两名士兵的脖颈,狠狠勒紧。
“你动手太快了,开打之前不该先叱问几句,有来有回一番才开始吗?”莘成荫边打便问。
秦拓挥刀劈翻一名士兵,回道:“他问我是何人,我答是秦家小爷,这不正是来回了一番?”
湖堤西侧,王都尉手提长剑,冷眼看着秦拓那方的厮杀,厉声喝道:“再多去几队人,留下活口,我倒要看看是谁派来的,还装神弄鬼,扮成这幅模样。”
“是。”
廨舍已涌出来大批士兵,湖堤上的士兵也奔了过去。王都尉又对身旁一人喝道:“你快下水。”
那人穿着水靠,腰缠一条粗绳,背上缚了一只水肺囊,手中提着破石槊。听王都尉下令,他便衔住囊口的芦管,迅速滑入水中。
王都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转身看向峡谷远端。这里可以看得很远,但见前方那座山背后的旷野里,一片银色正在朝着这方移动。
“赵烨……”王都尉嘴角缓缓扯出一抹狞笑。
那名潜入水下的士兵,在找到那块堤石后,便拿起手上的破石槊,将其尖端,一点点地楔入石缝里。
他转头看了眼,透过晃动的水面,能望见远处岸上纷乱厮杀的人影。不时有人坠入湖中,晕开一片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