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骤然变得灼热,呼吸被搅乱,被夺走,又被更炽热的气息填满。两人唇齿交缠,激烈而忘我,仿佛要将这些年错过的时光与压抑的思念,尽数倾注其中。
但这个吻也长得像是没有尽头,云眠觉得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抽干。他奋力扭过头,大口呼吸,秦拓却不给他丝毫逃开的机会,一把将人抱起,抵在了旁边树干上,随即俯首,又一次凶狠地覆上他的唇。
云眠浑身发软,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凭着本能紧紧攀住他的脖颈,任由对方予取予求。
良久,激烈的亲吻终于渐至温柔,掠夺转为厮磨,凶狠化作缠绵。
云眠整个人已软在秦拓怀里。秦拓撤离些许,却仍流连地在他脸颊与嘴角爱怜地轻啄。他看着云眠红肿潋滟的唇,还有那双蒙着雾气的水润眼眸,又低头在那微颤的眼皮上印下一吻,将人打横抱起,走至火堆旁。
他半倚着树干坐下,又解开自己的外袍,将云眠紧紧裹入怀中。
第106章
云眠被秦拓抱在怀里,侧脸紧贴着他的胸膛。两人都没有说话,只听着风过树梢的窸窣,还有柴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半晌后,秦拓才低声道:“给我讲讲,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
“怎么过的?”云眠眼神有些飘远,仿佛陷入了回忆,“每日像个打杂的小厮,去洗师兄师姐们换下的衣裳,他们用饭时,我便在一旁站着,等他们吃完,再去吃点剩菜冷汤……”
他声音平淡地叙述着,秦拓的身体却越来越僵,环住他的手臂也不自觉地收紧。
“你弄疼我了。”云眠小声嘟囔。
秦拓恍若未闻,只哑声问:“你这些年就是这么过的?”
“你弄疼我了呀……”云眠轻轻挣了挣,继续小声抗议。
秦拓放松了些力道,却仍圈着他,紧盯着他的眼睛追问:“我问你,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云眠抬眼瞥他,静默一瞬,终于哼了一声:“假的。”接着又转开脸,“我师父和师兄师姐待我不知多好。”
秦拓闻言,缓缓舒出一口气。他抬手捏住云眠下巴,让他看向自己:“那你为何要那样说?”
“你听了,心里后悔不?难受不?”
秦拓喉结动了动,回道:“后悔。难受。”
云眠昂起下巴:“那就对了,我就是要让你后悔,让你难受。”
秦拓松手看着他,半晌后俯下头,压低了声音问:“你这爷们就是这么疼你娘子的?骗得娘子难受,你就开心?”
云眠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斜着眼瞥他:“你还好意思提骗字?”
秦拓顿时便没了声音。
云眠侧过身,面朝火堆:“好吧,我说真的,其实没什么好讲的,每天都是那样,早课、练功、晚课、再练功。”
“那也仔细讲给我听。”秦拓道。
云眠想了想:“我给你讲我们膳堂的事行不行?”
“行,就从那好吃的菜开始说起,我想听。”秦拓道。
云眠顿时来了精神,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我们无上神宫最好吃的,不是那些山珍海味,是掌勺刘师傅独门的素烩饼。饼是现烙的,切得细细,用高汤烩得入味,再撒上宸椒和芸菜,那可太香了。”他说到这里,不自觉吞咽了下,然后才继续,“去晚了的话就没了,冬蓬每次都会拼命跑着去占位子……”
秦拓眼里浮起一丝笑意,却也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还会问上一两句,诸如芸菜是什么之类的话。
云眠说完吃的,又开始说其他:“我们早课的时候,就躲在成荫师兄背后打瞌睡。冬蓬打瞌睡时会打呼噜,经常连累我,授课长老抓她也就顺带抓到我,就罚我俩去擦一上午的经书架子,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
“每天晚课结束,我还是会去山门处,然后问值岗的师兄师姐——”他突然捏起嗓子,模仿出稚嫩的声音,语气充满期盼,“师兄师姐,我家娘子今天有没有来接我呀?”
说到这里,云眠慢慢停下声音,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淡去。
他垂下眼,低声道:“然后我就在那最高的石阶上坐着,一直坐到天黑尽,巡夜的师兄来催,我才回宫去……”
秦拓看着他,片刻后才哑声问:“你存心说这些,就是变着方儿的想让我心疼,让你自己痛快,是不是?”
“我没故意让你心疼,这些都是真的。”云眠顿了顿,轻声问,“那你心疼了吗?”
“还用问吗?疼得都快要碎了。”
云眠看着他:“可我觉得这样还不够。”
“那要怎样才够?”秦拓握紧他微颤的手,“那就让它更疼,疼到你满意。”
云眠却抽出手,环住他的脖颈,双臂渐渐收紧。秦拓随着他的力道低下头,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双唇上。
但就在他快要吻下的瞬间,颈肩交界处传来一阵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