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拓走近。
“张嘴。”
秦拓侧过头,就着他手叼走肉条。云眠盯着他咀嚼的侧脸,心头一阵荡漾,忽然凑上去,啾地在他颊边亲了一口。
秦拓慢慢转过眼来看他。云眠一不做二不休,又在他另一侧脸颊上亲了一口。
秦拓倏地抬手捂住心口,向后一仰,直挺挺倒在了车板上。
云眠笑着探头去瞧,却见秦拓忽然睁开一只眼,冲他飞快一眨。那模样有些轻佻,有些风流,却又说不尽的俊俏。
云眠一愣,随即也捂住心口,软软地倒了下去。
两人就这么并排躺在晃晃悠悠的驴车上,吃着肉干,嘴里说笑。
对面道上也传来了蹄声,云眠忙坐起身,推推秦拓,示意他坐好。
秦拓便跳下车,继续去赶驴。
一辆驴车缓缓驶来,车上坐着个穿大红袄的小媳妇。黄土路不算宽敞,牵驴的青壮汉子见秦拓两人气度不凡,连忙吁了一声,将驴车牵到路旁,让他们先过。
云眠见状,便拱手道谢:“有劳大哥。”
“不用不用。”汉子搓手,有些拘谨地笑。
“大哥这是往哪儿去呢?”云眠顺口问道。
“送媳妇儿回她娘家看看。”汉子从未见过云眠这等人物,心里有些紧张,脱口而出,“二位也是送媳妇儿回娘家看看呢?”
话音落下,汉子立即察觉自己失言,正一脸窘迫,便听秦拓回道:“不,我就是跟着自家相公随处走走,四处逛逛。”
那汉子忙不迭点头,坐在车上的媳妇儿闻言,悄悄抬头,好奇地盯着两人看。
驴车继续往前,云眠挪到车板前头,撕了一条肉干喂进秦拓嘴里,唤了声:“娘子……”
秦拓目不斜视,只张口接了,自然地问:“嗯?”
“娘子,娘子。”云眠又唤。
“怎么了?”
云眠朝他弯起眼睛:“就是想唤唤你,听你应我。怎的?嫌烦了?”
“夫君唤一千遍,我便应一千声,唤上一万遍,我便应一万遍。只怕你口干,哪会嫌烦?”秦拓扬起唇角。
云眠凑近些:“累不累?这会儿你上来坐车,我来赶驴,别把你累着了,我心疼呢。”
“不累。”秦拓侧头瞥他一眼,“那几声娘子堪比灵丹妙药,这会儿正精神抖擞。若是再唤几声,我怕是能扛着这驴车跑上三里地。”
“娘子,娘子,娘子……”云眠便迭声唤。
“好,你且坐稳了。”秦拓开始慢条斯理地挽袖子,“这就去扛个驴。”
他作势去抱驴,那驴吓得猛一甩头,昂昂地叫。云眠在车上笑得拍木板,秦拓忽地转身伸手,一把将人抱起,捞进怀里:“驴不让扛,那抱个夫君总成了吧?”
第107章
夜里时,两人便宿在河滩一块平坦的大石上,耳边是淙淙流水声,头顶是漫天星光。
秦拓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揽着云眠,云眠望着他英挺的侧脸,打了个呵欠,问道:“娘子,这些年你是如何过的?给我说说吧。”
秦拓道:“就那样吧,平平淡淡,乏善可陈。”
“我想听,什么都想听。”云眠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就像你想知道我的事一样,你的事,无论大小,我也都想知道。”
秦拓笑了笑:“行吧。我呢,到过很多地方,霜雪原,赤砂海,千瘴林,星罗群岛……差不多都住过一段日子。”
云眠不用问也知道,秦拓之所以去过那么多地方,无非是为了躲藏夜谶的追捕。想到他这些年的颠沛流离,既心疼又酸楚,心里一阵钝钝的痛。
秦拓侧头瞥了他一眼,语调一转,变得轻松起来:“我在大漠里养过两头骆驼,夜里就睡在沙丘上看星星,那里的星星,低得好似伸手就能摘下来,等到凉了,就靠着骆驼睡,暖呼呼的。其实南边的雨林也挺有趣,我还跟当地人学过吹箭捕猎,虽射不准,倒也吓跑过几只野猴……”
随着他的讲述,云眠渐渐被那些鲜活的趣事吸引,黯然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不时追问:“那骆驼听话么?它们有名字么?”
“有,一只叫金元宝,一只叫银票子。金元宝性子倔,银票子温顺些,都是能卖上价钱的美骆驼。”
云眠:“……你把它们卖了?你不说还靠着它们取暖睡觉吗?”
“后来我又没在沙漠里,不卖掉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