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桁在点点头,“因其幻术修为至高深处,讲究心无外物,灵台澄澈。而刀兵乃凶器,煞气最易扰乱心神,影响幻术施展的精妙与控制,所以镜玄族人修习幻术与灵诀,绝不会使用刀剑。”
此时,莘成荫策马上前,说皇帝有事要找桁在,桁在便调转马头随他离去。
云眠依旧行在队伍最前端,身姿笔挺,看似在认真地引领着队伍方向,实际心头已是翻江倒海。
镜玄族绝不用刀剑,他相信桁所言不会有假。那么风舒便说了谎,他根本不是镜玄族人。
他确实是灵族,这一点毋庸置疑,他身上的灵息骗不了人。可他为何要隐瞒真实身份?
云眠脑中冒出各种纷乱念头,最终,那个荒唐又令人心悸的猜测,再次不受控制地,清晰地浮上了心头。
风舒,风舒……
风舒对云眠?
如果是化名,他为何会取个这样的名字?是巧合吗?
不,不会是巧合。
这个想法让云眠的心跳骤然失控,胸腔内如擂战鼓,震得他指尖都有些发麻,几乎握不住缰绳。
他想将这念头强行掐断,不敢任由自己再想下去,生怕猜错了,失望更多。
可他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人的形貌声气,想起那总是懒洋洋的嗓子,调侃戏谑的语气……
还有那双眼睛,那注视人时独有的,难以言喻的细微光彩,分明都与记忆深处的秦拓一般无二!
第102章
桁在刚离开岑耀的马车,便见云眠策马而来,在他面前猛地勒住缰绳。
“桁在师兄,我有一事不解,想请教你。”
“你说。”
“夜谶能做出和本人一模一样的傀儡,那世上是否也有一种面具,能如傀儡一般以假乱真?”
“以假乱真?”
云眠解释:“我所知的面具,脸色不会随情绪变化而改变,或是耳根颈后难免有粘贴的痕迹,再不然,用手去拉扯,也能觉出异样。师兄,会不会存在那种毫无破绽,就似傀儡一般的面具?”
他眼神清澈,面上全然是一副纯粹的好奇之色,看不出半分异样。
桁在略微沉吟道:“灵族中确有一族,能制出浑然天成,全无痕迹的面具,覆于人面,可随肌理而动,喜怒哀乐皆如常显现,便是伸手触碰亦难辨真伪。只是此族已经没了,那易容之术也一同失传了。”
“是哪一族?”云眠轻声问。
“雷纹猊族。”
“明白了,多谢师兄。”
云眠神色平静地调转马头,再度朝队伍前方驰去。桁在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片刻后才转回了头。
云眠转身的刹那,脸上的平静便再也维持不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着抖,眼中却迸发出灼灼光彩。
他已经知道,那蓟叟便是玄戎,而玄戎正是世上最后一个雷纹猊族人。既然他能造出天衣无缝的面具,那秦拓能以风舒的身份改头换面,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会是吗?
真的会是他吗?
这念头刚冒出来,一个更清晰的声音便在脑中响起——
是的!就是他!
他说他去壶钥城办点事,短则几日,长不过半月,就会来找自己。到那时,便能当面问个清楚。
快了,最多半个月,也就只需再等半个月而已。
……不。
等不了,一刻也等不了。
他要见他。现在就要。必须去找到他。
云眠再不多想,勒转马头,去辎重车取自己的行李。
冬蓬正啃着点心,忽见一匹白马从身旁掠过,尚未回神,便听见云眠在马背上高喊:“我要离开几日,去其他地方办件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