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一段后,前方山崖便出现了个平台,一棵古树斜逸而出,树冠悬于半空,亭亭如盖,绿意葱茏。
秦拓抬手指向那树,对云眠道:“瞧见没?我小时候最爱爬上去,躺在那最粗的枝桠上睡觉,听山风从耳边吹过,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躺在那上面,不会掉下去么?”云眠问。
“怎么没掉过?”秦拓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不过我在半空就变了雀,便又飞回树上来了。”
云眠忍不住笑了,秦拓便伸手揽住他的腰,足尖轻点,带着人掠上树冠。他先将云眠放在一根粗壮枝干上坐稳,自己才挨着他并肩坐下。
一上树,云眠的身体便明显僵硬起来,神情也有些不自然,坐着一动不动。
秦拓察觉到了,柔声道:“别怕,我在这里,不会让你掉下去。”
“我才不怕掉,掉下去我也能化龙飞上来。”云眠嘴里说着,身子却仍绷得笔直,眼珠不安地四下瞧。
秦拓看着他,突然低笑:“那你在紧张什么?”
云眠抿了抿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终于还是小声问道:“这树上有没有吊死鬼虫虫?”
秦拓一怔,随即正色答道:“没有。小龙君要坐的树,它敢生虫?我把它一家老小都从树干里刨出来,全族灭门,挨个捏扁。”
“它们一家子都住在这树干里吗?”云眠立即提高了声音。
“我只是打个比方。”秦拓将他往怀里带了带,“放心,这种树干净得很,从来不生虫。”
云眠这才安下心来,又问:“咱们就坐在这儿吗?你不是来找涅槃之火的吗?”
“不急,晚一点再说。”秦拓道。
第115章
秦拓背靠粗壮枝干,双脚踏在前方的横杈上。云眠放松身体,全然倚进他怀中。
夕阳缓缓沉入远山,星子点亮了渐深的夜空。云眠耳畔是秦拓平稳的心跳,还有那柔柔的山风,他在这片安宁中合上眼,不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他发现自己还躺在秦拓怀里,身上盖着他的外袍。而秦拓靠着背后树干,闭着眼,不知是不是也睡着了。
从云眠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他凸起的喉结和棱角分明的下巴,再往上,月光洒在他脸上,将那五官轮廓映照得清晰而深刻。
云眠静静地望着他,觉得这张脸真是百看不厌,哪怕就这样看一辈子,也不会觉得腻。
正胡思乱想着,却见秦拓依旧闭着眼,那嘴角却微微翘起,低声问:“看够了没有?我能睁眼了吗?”
“嘿嘿。”云眠笑了声,“还没呢。”
“那就接着看。”秦拓道。
“可我这会儿又不想看了。”
“那你想做什么?”
云眠却从袍子里窸窸窣窣地伸出两条胳膊,环住了秦拓的脖颈:“尝尝。”
秦拓顺从地俯身吻住他,待到这个绵长的吻结束,才抱起云眠,纵身跃回了平台。
他从包袱里取出干粮,两人分着吃了,云眠问:“现在是要去取涅槃之火了吗?”
秦拓看了眼天上那轮明月:“差不多子时了,走吧。”
收拾好包袱,两人朝着前方走去,不多时便来到一面山壁前。秦拓停下脚步,闭上双眼,眼前便浮现出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夜的月亮也是这般好,他远远地缀在舅舅秦原白身后,看着那烟锅红点明明灭灭,听见他哼唱的调子传来:“一转西峰月,五绕南山松。月照双足印,子时听清风……”
“舅舅,那晚的调子,就是您给我的钥匙,对吗?”他在心里无声问着,慢慢睁开了眼。
这正是子时,月光斜斜映照在山壁西侧,将一处凸起的圆润石块,照得宛如一轮皎洁满月。
秦拓伸手,嘴里低声念着:“一转西峰月。”
他指尖点中那块石月,按动的同时,只听石壁内部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似是机括初动。
云眠屏息凝神站在一旁,自然也听见了这声动静。他心头一跳,飞快地看向秦拓,又看回石壁,再看向秦拓,目光如此来回,满腹都是疑问与兴奋,却半分声音也没发出,怕惊扰到他。
“……五绕南山松。”
秦拓视线下移,落在石壁偏北处一道凹陷纹路上。
那纹路宛如一棵树,他伸手在那树干上轻叩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