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眠循着所指方向望去,在人群里找到了晚筝,见她面色苍白,身上带着多处伤痕,用长剑支撑着地面,显然伤势不轻。
“师姐!”云眠喊道。
晚筝见到他,顿时松了口气:“云眠,你来接手指挥,一定要挡住他们,不要让他们冲击无上神宫。”
如今灵族几乎都聚居在无上神宫附近,依靠神宫的庇护生存。如果让这些魔军冲破防线,杀到无上神宫,这最后一道屏障一旦垮掉,那么整个灵族恐怕就要面临灾难。
“好,这里交给我。”云眠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
此刻战局已经变得极为混乱,许多灵族的小队被魔军分割开来,陷入重重包围之中。
云眠腾空而起,悬浮于战场上空,一声龙啸,清朗声音传入每一名灵族耳中:“诸君听令,放弃各自为战,向此靠拢,集中阵型,不得分散。”
朱雀飞纵而出,掠过那些被围困的灵族小队上空,翅膀扇动之处,魔军包围圈被烧出一个又一个缺口,为被困的灵族开辟出一条条生路。
原本分散的灵族,便且战且退,向着云眠方向逐渐靠拢。
但魔军铺天盖地,数道魔气横窜而来,空中的罗刹鸟也在不断俯冲攻击,逼得人难以喘息。灵族本就兵力薄弱,虽得秦拓与云眠加入,战局依旧艰难。转眼之间,又有数名灵族战士在混战中被魔气贯穿,踉跄倒地。
云眠当即引动体内龙魂之力,数道半透明的金色光罩自半空垂落,笼罩在那些灵族周身,宛如为他们披上了一层护身甲胄。
“集中所有魔气,给我轰下那条金龙。”魔军指挥旬筘认出了云眠,骑在罗刹鸟背上嘶声咆哮。
战场各处顿时腾起数道魔气,齐齐攻向半空中那道金色龙影。
一道赤色流焰疾冲而至,挡在了金龙身前。烈焰未散,便已化作了挺拔人形。
那人手握黑刀,朝着前方虚空劈落,澎湃魔息自刀尖奔涌而出,迎上那铺天盖地的魔气洪流。
两股力量碰撞的刹那,那原本气势汹汹的魔气洪流,如同撞上礁石的巨浪,顷刻间碎成漫天飞沫,消散殆尽。
秦拓黑袍拂动,赤瞳如血,持刀悬停于半空,周身散发出凌驾于万魔之上的威压,挡在了巨大的金龙身前。
魔军顿时一片死寂。秦拓那双赤瞳缓缓扫过下方的魔军阵列,目光所及处,每一名魔兵傀儡都生起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控制不住地开始战栗。
天地却在此时骤然变化,天空变成浓郁瑰丽的玫红色,雪地成为暗色丘陵,四处生着错落林立的透明结晶体,折射出天穹光辉,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美。
旬筘回过神,看见魔兵们别说战斗,连跨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几乎要重新化为一摊烂泥,便立即喊道:“咱们已经回到魔界了,是夜谶魔尊赋予了你们躯壳和血肉,眼前之人并非尔等主宰,只有夜谶才是你们唯一的魔尊。不要惧他,上!”
“上!”魔兵傀儡们嘶吼,又重新鼓噪起来。
魔兵们再次扑上,秦拓手中黑刀横扫,魔气奔涌而出,冲在最前的魔兵们登时崩解,碎成了泥块。
云眠在空中舒展金色身躯,龙息所过之处,魔兵皆被冻结成了冰块。他的银轮也疾旋飞出,在敌阵中穿梭切割。
空中灵气与魔气驳杂交织,混成一团。灵族们全线迎战,木客族的树枝古藤灵活飞出,缠向天上的罗刹鸟。羽族战士悬停在低空,手持长弓,连珠般发射出光矢。岩灵族巨人沉声怒吼,双拳猛击地面,前方土壤隆起尖锐石林,刺入魔兵阵中。
大家心中都清楚,他们便是最后一道屏障,身后是无上神宫,族人最后的庇护所,老人和孩童皆在其中。灵族已到了存亡边缘,所以即便人数悬殊,敌众我寡,也无人后退半步。他们只能背水一战,才能为灵界挣出一线生机。
但灵族战士虽然悍勇,更有着秦拓和云眠坐镇,但那些泥俑魔兵却似无穷无尽,战斗非常艰难,灵族被迫一寸寸紧缩,战圈越收越紧。
就在防线被压至极限时,远方大地传来了沉闷的震动,如雷鸣般从地底滚过。
云眠闻声抬眼,只见那天上压着一片厚重黑云,而黑云下方,一道漆黑的铁流正漫过大地,朝此处奔涌而来。
那铁流与黑云速度极快,转瞬清晰,竟是一支甲胄幽暗,骑着玄冥驹的铁甲魔兵。天上那片黑云则是罗刹鸟群,羽翼相连,遮天蔽日。
竟然又来一支魔军?
眼前的敌人都难以抵挡,竟然还在增加援兵,所有灵族眼中都流露出了绝望。
那支黑色军队越来越近,云眠正要迎上去,却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遥遥传来:“魔尊,属下周骁,奉命驰援!”
“……魔尊,岩煞来迟,请降罪!”
“魔尊,属下蓟玄前来驰援!”
秦拓一刀斩杀身前魔兵,望向那支疾驰而来的军队,认出了策马冲在最前的周骁、岩煞,以及立于罗刹鸟背上的蓟玄,还有父亲的那几名旧部。
他大笑着朗声回应:“不晚,来得正是时候!”
周骁纵马疾驰,举高长剑,胯下幽冥驹展开四蹄,踏碎晶岩:“魔军听令,凡持械向尊上者皆为叛逆!清叛军,迎我主!”
“清叛军,迎我主!”身后魔军齐声高呼。
两支魔军相撞,如同两股黑色浪潮,却并未相融,反倒翻搅起巨浪,立即厮杀在一处。
随着周骁他们的到来,战局瞬间陡变,灵族防线的压力也松了下来,重新稳住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