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以知道,姳月努力将眼里已经溃散不堪的目光聚起,拼凑出一个安抚自己的假象。
“若他知道怎么还会赶去定州,查二叔的案子,若他知道……”
姳月声音忽的轻了下来,眼里的坚定逐渐褪成慌怕。
“阿月。”祁晁担忧的看着她。
姳月突然推开门往外跑去。
“阿月!”祁晁紧跟在后面。
……
姳月一路朝着赵府的方向跑去,连被撞到也不在意,踉跄几步,咬紧唇忍着痛,继续跑。
与她相撞的男子一个箭步拦住她,“你这小娘子怎么回事?”
男人上下打量着姳月,眼里闪过惊艳,想要继续发难,手腕被人用力扼住。
骨骼挤压的痛意让男人脸都扭曲在了一起,一个劲的哎呦抽气。
祁晁警告了一眼,将人甩开,拉住姳月道:“阿月,你要去哪里?”
姳月神色慌乱,眼眶已经急得红了一圈,语无伦次,“回赵府,我要回赵府!”
“好,好。”祁晁连声安慰她,“我带你去,你别急。”
“赵府在城东,你这么跑着过去要到什么时候,我去牵马。”
姳月满眼焦灼,抓紧他的护臂,“快点,快一点。”
*
祁晁带着她策马赶去赵府,才到街口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大批的官差围在赵府外,隐约还可以听到府内传出的哭喊声。
姳月脸上的血色褪尽,哭声震的她浑身冰凉,手脚木然的往府中走去。
看守的官兵厉声斥道:“何人擅闯!”
“睁大你的狗眼。”祁晁冷着脸走上前。
官兵一惊,立刻退到一边,“见过祁世子。”
祁晁沉声问:“怎么回事?”
“回世子,定州官员贪墨筑堤款项查明属实,定州百姓死伤惨重,民心动荡,皇上大怒将涉案的官员全都处极刑,而赵二爷因监察失职造成此等后果,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被判削官流放,赵府抄家。”
祁晁一震,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向赵府大门。
官员正一箱箱的往外抬着赵家家私。
姳月扶着门,踉跄跨进赵府,院子里一片狼藉,家具字画扔了一地,丫鬟下人各个缩紧着脖子,低头不敢言语。
她的叔伯婶婶色若死灰,姐妹几个抱着哭成一团,祖母佝偻着年迈的身体,紧紧拉着谁在哀求,半曲的膝几乎跪下来。
她麻木的转看过去,叶岌纹丝不动的站立在这一片狼藉中,冷绝的近乎不近人情。
彻骨的冷意冻的她呼吸都在发抖。
“叶岌。”
轻细的声音在喧嚣中响起。
叶岌偏来目光,凤眸里划过讥笑,赵姳月,你终于舍得来么。
赵老夫人看到姳月出现,更加苦苦的哀求,“世子,你看在与月儿夫妻一场的份上,向皇上求求情,饶赵家一条生路。”
面对赵老夫人哭求,叶岌没有丝毫动容,只是看着姳月。
没有感情,没有怜爱,这样的目光,等同于判了她的刑。
姳月脚下像灌了千斤重,每往前一步,扯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的叶岌面前,只知道她疼的手都在颤抖。
“叶岌,你放了我的家人好不好。”她想如往常一样去拉他的衣袖,被他目光一瞥,怯缩将指收回。
“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