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过以退为进,祁晁替姳月出头,说话这般不给脸面,那就看看谁拿的住姳月。
果然姳月一听立刻道:“祖母和大家安心住在这里就是,您岁数大了,不好在奔波劳累。”
她磕磕绊绊说着,赵老夫人叹了口气,“也罢,总归你一片孝心。”
姳月紧张急灼的目光渐渐松开。
祁晁压着唇不语,姳月又看了眼大家,知道他们都不愿意看到自己,落寞的轻轻扯了祁晁的手,“我们走吧。”
回去的马车上,姳月低垂着头不言不语,两只攥紧的手放在膝上,小心翼翼,规规矩矩。
像一株没有生气,快要枯萎的花。
祁晁看在眼里,痛在心上,他扶住姳月的肩头。
姳月茫然抬起眼睛,祁晁心又是一疼,“阿月,你没有错。”
姳月没有开口,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没有错怎么所有人都怪她,她就是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枯寂无光的双眸黯淡垂落。
看她分明陷在了死胡同里,祁晁握着她肩的手微微用力,逼她抬眸看着自己。
姳月吃痛皱眉,倔强抿着唇不吭声。
祁晁也不放松,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就当错了,我们都错了。”
“阿月,我们都有错,那又怎么样,我们闯的祸还少吗?我挡在你前面,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姳月枯死的心被重重触动。
她偏头很是疑惑的看着祁晁,看着看着眼眶就湿了。
她伤他伤得最重,他怎么还肯保护他。
“说来我错的多,我为什么把相思咒给你,明知你是个会闯祸的。”祁晁看似不着调的说着话,给她擦泪的手却在抖。
一切都过去了,他甚至庆幸,叶岌解了咒,让他的阿月又回到他身边。
“既然有的我原因,我自然要负责,保护你到底。”
姳月再也忍不住,急促的喘着气,恸哭出声。
祁晁手忙脚乱的给她抹泪,“怎么了?我说得不好。”
姳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委屈至极的哭喊,“你刚才握疼我了。”
祁晁一震,桃花眼红了红,旋即笑开,“我的错,成不成?”
姳月直点头,无理取闹的模样却让祁晁满心欢喜。
姳月哭累了,他拍拍自己的肩,“来,靠你祁哥哥肩上。”
姳月还小的时候,就会奶声奶气的唤他祁哥哥,那时他就被喊的死心塌地,想着这么个乖妹妹,要什么他都给她。
后来姳月大了,连名带姓的叫他,他还是那么想。
姳月似乎也想起了从前,怅然着眸,把头慢慢靠过去。
……
官道的瞭台上,叶岌负手凭栏而立,在他身后是诚惶诚恐的官员,尤其末尾的里正(1)一脸忐忑。
他一个小小乡官,何德何能和肃国公府的世子一同办案。
他甚至不看正眼直视前头的世子爷,只敢拿余光快瞥一眼,又赶忙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前面县令也没比他好多少,低着腰向叶岌汇报着乡里的大小事宜,就差没把地里几头牛说出来了。
“方大人不必紧张。”叶岌目光睇着没有尽头的官道,淡声开口,“不过是太后欲找一处灵山,在山上监造佛塔,我才来此巡视一番。”
县令闻言高悬的心脏落下一些,擦了擦额头密密的汗,“前面再过去一个村子,确实有座石佛山,前朝就有匠人在山上凿了佛像,建佛塔再合适不过,不如下官随大人去看看。”
叶岌喉间慢条斯理的“嗯”了声,身形却不动。
一手扶上栏杆,长指曲起,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县令也不知道这位大人还在等什么,总归听令办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