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周遭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死一般的沉寂,只有满地落叶被风卷着翻飞不停。
叶岌竟然忘了去愤怒,紧盯着着姳月恍惚的双眸,“月儿。”
姳月脑中所有思绪定格,耳朵里像灌了水一样嗡嗡作响。
水青说得每个字她都听见了,可为什么串在一起是她听不懂的意思。
她说不是祁晁死了,谁死了?
姳月想骗自己,水青说的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那些已经消失的哭丧声却又出现在耳边,编钟沉闷的敲击声一下接一下,震的她脑袋晕眩。
窒息感堵住了她所有的气窍,姳月用力大喘想要呼吸,喘出的却只有嗬赤嗬赤的声音,身子更是麻痹到僵硬。
叶岌眉心攒紧,知她是情绪激动所致的气厥,迅速摸到她百会十宣两个穴道用力催按,“赵姳月,慢慢呼吸!”
姳月猛然松出口滞毙的呼吸,血液重新恢复流通,她胡乱推开叶岌的手,转身问水青,“你说,谁死了?”
“姑娘……”水青吓白了脸,淌着泪道:“是,是长公主。”
姳月闭眸,剜心的悲恸席卷,痛的她几乎站立不住,摇摇欲坠的弓沉下腰。
哭哑的嗓子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只不停地摇头,不会的,恩母怎么会死,不会的……不会的。
眼泪一滴一滴的砸落,砸进脚下的泥里,叶岌沉眸看着一圈圈晕开的泪痕,心口似也漫进了她的泪。
展臂揽住她几欲跌倒的身体,“长公主已经仙去,你这般伤心也无济于事。”
姳月抖着手抓住他的衣襟,叶岌略微俯下身。
姳月双手死死攥紧,仰面用恨毒了的目光盯着他,“是不是你。”
叶岌眼底的关切冷了下来。
“是不是你做的?”姳月咬牙切齿。
叶岌丝毫不怀疑,如果可以,她定会扑过来撕咬住他的咽喉。
沉压的眉眼下全是怒火,目光触及姳月哭到充血的双眸,他压了压愤怒,“不是。”
“那恩母好好的怎么会死!”姳月几乎嘶声,已然将他当成了害死长公主的凶手。
这样的眼神,除了恨意全无一点曾经的信任依恋,叶岌额侧青筋突跳,他摁着戾气调息,告诉自己姳月一时不能接受长公主的死讯。
耐着性子解释:“长公主不幸遇山石崩塌,坠崖而死,与我无关,官府已经查明,出事时候我也不在。”
姳月早在听到长公主死讯的那刻就已经崩溃,她无法接受,也根本就不信叶岌,认定这是他的报复惩罚,“以你的手段,想瞒天过海很容易吧。”
叶岌眼尾抽跳,忍无可忍,拉开她攥在自己衣襟上的手,将人拉进到眼前,“合着什么都是我做的了?”
姳月仰着头冷笑,“除了你还有谁?你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杀婢子,斩手,陷害祁晁,强逼着我与你苟合,为了报复我,杀害恩母。”
姳月每说一个字,叶岌眼底的戾气就跳涨一分。
“你说得没错,我什么都做的出来,可若不是你再三惹怒我,我岂会那么做。”叶岌残忍笑着,轻如耳语的嗓音里满是阴鸷,“说到底是你自己不够乖,是你害得他们不是么?”
他每句话都直击姳月脆弱的心防,强烈的负疚感席卷五脏六腑。
姳月手捂住心口,想要痛哭,张开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喉咙里全是如刀割的痛楚。
叶岌居高临下,看着她痛苦,眼中凌寒不减,对她心软才是错误。
水青看姳月如此痛苦早已经心急如焚,想上前又不敢,只能跪地哀求,“求世子别再刺激姑娘了,姑娘受不住的!”
叶岌捏着姳月的手腕,能感觉到她的脉搏气息全乱着。
“我再说一遍,长公主的事与我无关,如今她也已经风光下葬,想来她在天有灵,也不愿看你如此悲痛。”
水青唯恐姳月惹怒了叶岌,急急道:“奴婢来此的路上,也却确实听百姓说,长公主是去寺庙的路上遇到山石滚落。”
姳月恍惚听着,人好似被抽空了,双眼空洞无光,只有眼泪木然的顺着脸庞淌泪,萧瑟的凛风吹得脸上泪痕斑驳,吹得她孱弱的几近凋零碎裂。
叶岌心中怒火未消,可看着她这般模样,竟然又生出不忍。
默了几许,“进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