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死。”
沈依菀蹙眉,断水分明说赵姳月已经被烧死,“……尸体。”
“不过是烧死了两个不相干的人。”叶岌言简意赅的吐字。
万分笃定的样子,若非断水事先说了叶岌的不对劲,沈依菀都要怀疑是假的。
“人死不能复生,我知道你一时不能接受。”沈依菀哀哀蹙紧愁眉,“你这般我如何放心。”
叶岌平整的眸光下透出暴戾,他尽量控制着,“回去罢,依菀。”
沈依菀却走上前,“你还有我。”
她伸手想去扶叶岌的手,被他避开,半抬的手尴尬窘迫的停在半空。
叶岌却看也没看,揉捏眉心,“回去罢,否则我会控制不住后悔。”
沈依菀心跳微快,“后悔什么?”
“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与你说清。”
沈依菀脸色刷白,震惊后退了一步,他这是在怪她。
“所以回去罢,我那日说得永远有效。”
断水看沈依菀痛苦着冲出屋子,心惊道,竟是连沈姑娘都劝不了世子了吗?
天空突然蒙蒙落下大雪,顷刻就将地面染白。
独坐在屋内的叶岌抬眼看出来,似想到什么,快步冲出屋子。
“备马!”
断水一路跟着叶岌策马来到小院,烧成残烬的小院被白雪笼罩成白皑皑一片。
叶岌丢下缰绳冲进院子,看着被积雪覆盖的尸身,垂在身侧双手轻抽发抖,
他反复告诉自己,那不是赵姳月,与他没有关系,赵姳月定是逃了,可是那么厚的覆在她身上,她最怕冷了。
断水心头情绪难抑,跪地哀求道:“世子就让夫人入土为安罢。”
叶岌眼前一阵晕眩,他木然走过去,一点点抚落尸身上的积雪,动作温柔到全然不像在抚着一具骇人的尸体。
仔细擦去她脸上的碎雪,又托起她的下颌,掌心轻抚脸庞。
缓慢的动作逐渐变重,叶岌蹙紧没有,偏头盯着自己掌心贴合的脸。
眸色疑惑敛紧,仔细感受着掌心的弧度,神色越变得莫测。
不对。
叶岌沉下嘴角,屏息再度打量起面前的焦尸,赵姳月的脸很小,下颌弧度优美,他现在手贴着的脸虽也因烧焦而干紧,但腮骨并不流畅。
叶岌呼吸急促,瞳眸缩放不停,转而更快速的去拨扫尸体身上的积雪。
这在断水看来简直是疯魔了。
“世子,您就让夫人安息了吧。”
叶岌一言不发,直到拂干净尸身上的雪,握起她的脚踝,颤抖着将自己的手掌缓缓贴住她足底。
良久,断水听得他轻忽缥缈到不真实的声音响起——
“安息?”
叶岌突然丢开握在手里的脚踝,负手站起来,死死盯着那具尸体。
眼神从喜转怒直到骇戾,又透出古怪的笑意。
叶岌嘴角轻咧,短促的轻笑声从喉间溢出,而后笑声越放越大,伴着凛冽的风声显得癫狂渗人。
他一字一咬牙:“好,好。”
重咬的尾音里混着发颤的稠缠,“月儿,你可让我真疼呐!”
第60章
凛风自小院的残垣断壁间贯穿而过,挤过墙瓦窗缝,出发好似孤狼呼啸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