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双眸惊睁,背后更是出了一身冷汗,看着楚容勉离开,一时都忘了反应。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依菀死了,她设想中叶岌中了药必然神志模糊,就算没有到最后一步,只要能让楚容勉看到两人纠缠,她的目的也达到了。
可叶岌竟然痛下了杀手!
她很快恢复冷静,定了定神,起身跟着楚容勉的方向去。
就算人死了,计划也要继续。
楚容勉冲进屋内,就看见倒在地上,已经断了气许久的沈依菀。
煞白的脸上泛着层死气的青灰,脖子以怪异的姿势歪倒在一边,眼睛似不甘的睁大着。
骇人的模样让长公主倒抽了一口凉气,楚容勉像是无知无觉般走过去,缓缓蹲下身,颤抖的手覆盖住沈依菀的眼睛,缓缓抚下。
胸膛里的喘息越来越急促,压抑的悲恸随时要冲出胸膛。
沈依菀为人功利,靠伪装柔弱来博取旁人的怜惜,必要时候下狠手也不犹豫,这么一个人死了,在长公主看来不过是自食其果,楚容勉却对她般用情至深。
若她能早点醒悟,未必是这下场。
长公主尽管感慨,却也清楚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她定了定神,“沈姑娘怎么会在这里?可是与叶岌发生了争执?他就算不顾念这么多年相识一场的情意,也不该下这狠手!”
“楚大人难道还要犹豫?你不仅是为朝廷除祸患,更是为了沈姑娘报仇。”
楚容勉鼻息粗重的似一头悲愤到极致的野兽。
长公主蹙起眉心,叹了口气,“你好好想想吧。”
楚容勉抱起沈依菀已经凉透的身体,哑声问:“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就是不肯罢休,为什么一定要走到这地步。
他抚着她的脸,绝望的愤恨挤涨在眼中,眼瞳红得就好像有血渗出。
崩溃低吼:“为什么!”
他知道她在利用他,也根本看不上他,哪怕她做再多的错事,他也始终忘不了初见时,她如仙子一般朝他柔婉一笑。
哪怕她是将叶岌不吃的糕点给他,他也觉得甜极了。
“我只想让你活着。”楚容勉低头抵住她的额,怎么也不能接受一般恨声说:“可你为了叶岌连性命都不要。”
回应他的却只有冰冷死寂,楚容勉苦痛的闭紧眼睛,缓慢木然的点头,“我让他下来陪你。”
*
姳月知道叶岌今夜进城,她已经控制着自己不要去想,思绪却像乱麻一样搅乱着她。
时而担心被他看穿计划,时而又空空的,连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也管不住自己的思绪,姳月闭紧眼睛愤恼的摇了摇头,片刻又缓缓睁眸,她知道怎么能不乱想。
姳月一点点抬睫,视线透过窗子望向白相年所住的院落。
那天她落荒而逃后,就反省着自己,忍着不再去找他,此刻她却急需着要见他。
……
等姳月走进院子,才发现几间屋子都暗着,白相年不在么?
姳月蹙眉张望了一番,确定人不在,失落的垂了垂,猜他大抵是和恩母一起去宴上了。
转身准备离开,一股灼燥的气息却从背后侵袭而来,姳月惊慌转身,来人几乎是贴着她,她差点撞上去。
“姳月。”头顶落下的声音异常沙哑。
看清是白相年,姳月松出口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声音怎么了?”
叶岌迷涣的视线盯着她,已经快分不清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的,又重复了一遍,“姳月。”
姳月终于发现他的古怪,面具遮挡了他大半的面容,但露出的地方泛着一样的薄红,一双眼睛眸光迷离,身上那股清列的气息也像被什么蒸腾着灼烈非常。
“你,你这是怎么了?”姳月紧张看着他,脑中根本没有往中药那方面想,“你可是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