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近祁怀濯,附耳说了长公主的事。
“姑姑也来了。”祁怀濯眉间划过意外,旋即一抹分不清是玩味还是怀念的神色浮上眼眸。
“姑姑竟然要除了叶岌,有意思,有意思啊。”
“如今是殿下离开的好时机,可要现在杀出去。”
“不急。”祁怀濯摆手,姑姑都来了,那他要想想后面的事了。
他在这里被关了那么久,就是要寻个翻身的契机。
祁怀濯又问:“对了,那个姓秦的军医怎么回事。”
那将士对个军医如此殷勤,简直少见。
小兵:“是他的女儿,秦艽。”
祁怀濯听他说完,浑浊的双眸眯出精光,“真是有意思啊”
第90章
古拗口硝烟弥漫,浓烟充斥着整片天空,远远望去仿佛大片阴云压境,将天光遮蔽,厮杀声和血腥味绵延几里不散。
姳月随长公主一同赶至援军后方,她站在瞭台,遥望着远处沉黑一片的天际,心中满是沉重肃凝。
长公主自后走上前,看着她微白的脸,心疼道:“早让你待在城中,非要跟过来。”
姳月转回头,脸色依旧不太好,语气却认真,“恩母为稳后方,亲自来阵前,我又怎么能退缩。”
收到叶岌率大军深夜前进突袭的急报,长公主也即刻下令命楚容勉率援军赶赴,自己更是披氅随军一同前往。
她这么做是身为长公主的责任,有她在即稳后方,也能在叶岌这个主帅死后主持大局。
但毕竟战场危险,她有该负的责任,但身为母亲,私心不想姳月一同来冒险。
哪知这孩子得知后也非要一同前来。
对上姳月执拗灼灼的目光,长公主欣慰一笑,“果真懂事不少。”
姳月嘴角乖甜抿笑,旋即心中担忧又升起,“白相年不是暗中前去查看情况,怎么不见回来。”
长公主眸色正凝,沈依菀的事超出预料,尽管她在楚容勉和叶岌之间两头瞒昧,但为防有变,还是让白相年暗中盯住两人。
正要回答,瞥见姳月满目的忡忡,迟疑道:“你与白相年倒是走的近。”
姳月脸上轰得发热,像是做了错事被抓了现行一般,不安的眨眸。
岂止是走得近,那夜他吻了她,还弄了她满手。
姳月捏紧发烫的手心,一时不知要如何跟恩母交代,更不敢说两人做了什么。
长公主看她哂然着脸,心里也有了数,白相年为人她倒是也认可,不过眼下还不是操心这个的时候。
“等仗打完,你再好好与恩母说。”
姳月胡乱点头,舒展紧张的神色,悄悄吐气。
古坳口,李副尉急奔向哨台处,向祁晁请命:“世子,若再不架炮台,叶岌就要攻过第一道关了,当真让他过来?”
祁晁垂眸眺望远方,两方千万军马厮杀着,整整打了两天一夜,无数的人倒下,又有无数的人迎上前,鲜血渗入泥地,又在马蹄的重踏下扬出如血雾的尘沙。
耳畔恍惚想起有人曾问他,“祁晁,你忘了你从前的样子了么?”
祁晁用力蹙紧眉宇,今日,他就要报从前的仇,“放!”
战场之上,大批叛军撤退,断水驱马来到叶岌身旁,凝声低语:“世子,祁晁的兵往后逃了。”
叶岌淡声吐字,“传令下去,乘胜追击。”
断水是唯一知道整个计划的人,世子此举,便是抹杀了自己好不容易夺来的身份,权势,只为了夫人。
断水并非不想劝他三思,但他知道世子心意已决,他咬牙准备应下,余光瞥见有人楚容勉拉了马往这边来,敛眸道:“楚大人。”
叶岌侧目,原本他还不确定沈依菀下药的背后是不是和长公主有关,当天夜里断水就被长公主派去的人追问怎么回事,言辞中表现出对沈依菀会出现在他住处毫不知情,并扬言已经帮他压下事情,一切以战事为重。
直到得知援军统领是楚容勉,他才彻底确定了长公主原本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