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晁却没有动,注视着叶岌左肩印出的两片血迹,回想起姳月跟他说的,他旧伤未愈。
即便未愈,也不会沁出这么多血。
而两处血迹所指的伤口,竟那么巧,与当初他和楚容勉一同刺射出的伤重叠。
诸多犹疑自心下升起。
还有他对祁怀濯和南阳王的了解,假死的计划,假死,假死。
祁晁脑中像被雷电击中,瞳眸逐寸聚紧出冷茫,“你到底是何人!”
第97章
叶岌目光随着祁晁如炬的视线移至自己左肩,沉默须臾,面不改色道:“我是谁,世子难道不知道么。”
模棱两可的答案。
祁晁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抓住他的手腕,借力跃起,朝叶岌的面具抓去,“露出你的真面目!”
叶岌从容的眉眼划过锐茫,冷厉的杀意浮现,五指抓紧山壁的缝隙,一个旋身,狠厉踢向祁晁先前被暗箭射中的心窝处。
与此同时,他看到山坳处有火光往这里来,是赶来支援的断水等人。
叶岌看向被踢中要害飞坠的祁晁,倒是真想让他就这么死了干净。
可要扳倒祁怀濯,少不了他。
烦躁地抿动唇角,扑身拉住飞坠的祁晁,“祁世子无论有什么问题,还是等安全了再说。”
“主子!祁世子!”下方传来呼喊,“快,在这里!”
叶岌看了眼赶来的断水,率先松开手,灵巧跃身落地。
祁晁紧随其后,锐利的视线始终逼视着他,又瞥向为首的断水,难怪叶岌的亲信会轻易听命于他。
祁晁看他惺惺作态,冷笑:“你还不承认你是叶岌。”
叶岌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不是已经死在你手里。”
“是,一刀,一箭,我亲眼看着他受死!”祁晁一字一咬,“只是真巧,与你的伤在一处。”
叶岌方才单手抓着岩壁,巨大的坠力使得他伤口流血不止。
祁晁看着他血红的半边衣袖,接着道:“不知道你那伤是不是也是一刀一箭,你可敢让我看!”
叶岌瞥了眼自己的手,一声极轻的笑意从喉中溢出。
祁晁眼中阴翳喷火:“你果然没有死!”
叶岌刻意改变温雅的嗓音恢复成从前的凉淡,漫不经心的暗讽:“你该庆幸我没死,否则你现在连向祁怀濯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不,因该说,你早就死在祁怀濯手里了。”
祁晁如何能接受这一局面,他以为他杀了叶岌,结果一切都只是他做得一个局而已!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被他玩弄在鼓掌之中!
可是为什么?他甘愿不要国公府的权势,竟然用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身份活着。
他眼中除了愤怒,还满溢着不可思议的震惊。
叶岌不紧不慢的问,“怎么?祁世子还想杀我?”
“我自然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断水举着火把刚赶到,正想禀报什么,就听祁晁如是说,眸色不由锐起,更疑惑二人怎么就到了生死交锋的地步。
“可是你现在已经没有理由了不是么。”叶岌承认在某些方面,祁晁比他磊落,他自然要拿捏着这一点,“渝山王非我所害,至于朝堂中的争斗,千百年来皆有之,不过成者为王败者寇,是你技不如人罢了,而如今我对你有救命之恩,方才又救了你的命不是么。”
“再说现在,你更需要我来帮你铲除祁怀濯。”
祁晁从怒不可遏到悔恨再到挣扎拉扯,扬手指向叶岌,“你费那么大周折,目的到底是什么!”
“目的么……”叶岌重复着,眼中的神色变得柔软,只一瞬,又道:“这不需要祁世子来管,当务之急,你是要潜进祁怀濯军中。”
他不说明,祁晁却已经恍悟过来,一切的一切,假死也好,伪装身份也好,他能得到的,只有姳月。
“我岂能让你如此欺骗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