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一边派人抓那些来陵水附近的人,一边去海县和临高报信。琼州军确实在陵水抓到了三十多人,但剩下两个县没找到人,钟渊一想便知是迟了。
他马不停蹄地带了一百多人在海上等待,军船比普通商船速度要快,在海面上急行,真就找到了抓住李爱仁亲属的队伍。他动用了陈大水父子造出来的几张床弩,几箭便把船体击穿了,吓得整船人魂不附体,没花费多少功夫就救出了李爱仁的家人。
只是这带来的一百多人要上岸的动静太大,钟渊便和徐昭、尹乃杰兵分三路,用行商、探亲不同的理由缓缓上岸。
“看到小白,我就知道你在后面,所以我很安心。”柴玉成笑了起来,“今天那些人,我们要救一救,浑水才能摸鱼。特别是林璧书的家属,他家的地址你去查查看还有没有人。”
钟渊:“已经派徐昭去探查情况了。”
柴玉成想起在大堂中间见到的刺史:“官员里也有不服他的,我可以找他们做些文章。等你探查了那些人的位置,确保能救,我再发作。”
钟渊说了声知道了,起身就要离开。
柴玉成站了起来,在黑暗中抓着他的袖子:
“宽和,你要小心。若是救不了,就不救了……你的安全最重要。”
钟渊轻笑了一声:
“你也是。会用匕首么?”
“等回去你教我。”柴玉成想看清钟渊的笑脸,钟渊看他一眼,便悄悄打开门贴着院墙溜走了。
……
这日之后,张智远日日请他们去出席宴会、讨论出军,但就是暂时不放他们离开。其他时间都被关在院子里,除了院子里的二十多个人,谁也见不着。
柴玉成悄悄找了个时机,把李爱仁的家人被救的消息告诉李爱仁,李爱仁恨不得能跪下谢恩,还是林璧书提醒他周围有人,他才没有失态。
“逸之县里送来的蜜饯,也会安全到达陵水的。”柴玉成点了一句。
游贤立刻懂了,眉开眼笑地拍着柴玉成的肩膀,朝着几人道:
“我们儋州的蜜饯是全岛最好的,我看广州府的拍马也比不上。”
林璧书见几人都神色轻松,他更是郁卒:
“若是再被关在这里不能行走,不知道还会有何种结果。”林璧书后悔了,他上任还没两年,便把家人都放在便利生活的广州府,这正合了张智远的意。
柴玉成安慰了他几句,又悄悄在他耳边说了个期限,林璧书瞪大眼睛:
“这……这……”
“放心吧,那蜜饯制作的人是个老手了,从未失手过。我们呢,只要耐心等待,若是闲了,便同其他县令一块聊聊。林大人,在这里面可有熟人?”
林璧书闻言,狠狠点头,他们还被兵卒监视着,不能多言。柴玉成没有相熟的人,但王树和林璧书、李爱仁有,游贤则因为阿兄的缘故认识更多,甚至早就有人明里暗里来打听他的消息,自然能在其中做些手脚。
柴玉成还在游贤的引见下,单独见了叶刺史一次。叶凌峰,是朝中老臣了,只因为惹怒了皇帝被贬为桂州刺史,治下有十个大县,又同交州的都尉有交情。
“刺史大人,余话不提,我在外面有人接应能救各位的家人出来。”柴玉成见叶凌峰目露谨慎,他也不多话了,“我需要您尽可能地鼓动人来闹事。”
叶凌峰此刻也别无选择:
“如何闹事?”
“火烧宅院。”柴玉成和游贤他们都悄悄商量了,“张智远把我们关起来,还是想要我们协助他,若是院落失火,不可能不救。”
叶凌峰没话了,他怀疑地盯着柴玉成看了一会,游贤和他说柴玉成将一个贫瘠的县治理得井井有条,有治世之才,只是……他怎么那么眼熟……
“柴大人,你可曾去过京都?”
柴玉成呵呵笑了笑,摇着头并没解释。
这片刻的交谈还是游贤他们在侍卫和婢女面前说话,才挤出来的。
叶凌峰也不作他想,前两天亲眼目睹学生死在眼前,他怕这个张智远已经失去了理智,他不能让亲人受连累,更不想让百姓们造此灾祸。
放火的消息,隐隐约约在人群中传播,接下来两日的宴会,人群都在乐声里用眼神默默筹划。
那日宴会即将结束,张智远又扔出一个惊天消息:
“九皇子在山南道登基了,改年号为长元!诏天下节度使共同攻打反贼黄易通和平卢唐浩!另外,还需平定河北道的白巾军,河北道旱灾,贼首尚建业率贼兵在其中造反!各位不用再担忧别的了吧。”
他掏出了一份檄文,要各位官员参看,看完之后便在后面附上自己的名字,以示同意,只要签上了名字,明早就能带着亲属离开,尽快完成征兵征粮的任务即可。
众人互相看看,脸色都很不好。河北道旱灾,百姓起义,王朝正是摇摇欲坠之时。九皇子没有在中州继承大统,而是逃到西南道自立为王,想想也知道他的这个皇位并非名正言顺。张智远是要他们强行归顺于九皇子?那么把持了京城的四皇子呢?
若是这样下去,先帝的十多个儿子都在各地称地,那么大夏朝岂不是再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