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吃着炒菜,相交甚欢,柴玉成也在努力地掏出更多消息。
他们吃得高兴,忽然听外面一阵吵闹。
“大人,大人!不好了!天上有……有鬼!”
“胡说什么?!你小子怕鬼,还在这胡说,再胡说我砍了你脑袋!”杜望就着这些好菜吃酒,吃得有点微微醉了,他面对如此慌乱的属下就要抽刀。
柴玉成连忙上前把他拦住,劝解他:
“将军,我听外面甚为吵嚷,必然是他们吃肉粥吃得太饱了,我们一块出去瞧瞧。什么鬼神一见大人的神威,也不敢献身了。”
杜望被拍马屁拍得极爽,在柴玉成的肩膀上猛拍,笑得很是大声,他大步向着营帐外面走了出去。营帐的空地上挤满了喝粥的兵卒,他们喝完粥本该回去,但天空中忽然出现了重重鬼火,还有人样,在黑夜里飘飘扬扬的,实在是叫人毛骨悚然。
“那是什么鬼东西!天火?!”柴玉成大叫了一声。
高百草和他们的人也混在兵卒里,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个混乱的时候,有几个人消失在黑夜里。
天空中飘着的鬼火越来越多,越来越近,人心惶惶。杜望敏锐地觉察到了,他转身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怂蛋,就算是鬼又如何?天上的鬼管不着地上的事,赶紧给我滚进去!不要再看了,谁再抬头看我就杀了他!”
正在混乱的时候,遥远的山间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大的人声惨叫,很快就有隐约的呼喊传来:
“大雨降,鬼神出!
雷鸣出,奔马惊!
永死尽,杜无命!
大雨降,鬼神出!
雷鸣出,奔马惊!
永死尽,杜无命!”
山间的猿猴啼叫,混着这诡异的歌谣,让所有的人都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跟在高百草身边的桂州人更是大叫一声:
“是山里的鬼猴子!鬼猴子会在夜里把人杀死,吃人的脑髓!他们也会说人话!”
“胡说,怎么会是鬼?一定是有人在山里!”杜望大声反驳。
他的属下却是脸色一白:“大人,我们来时已经清理了路,还封起来了,没有人……不会有人的……”
这话一出,大家更是紧张了。
“噼里啪啦——”
一声巨响,在军营的后方响起。
正在大家惊疑不定之时,原本被拴起来的五十多匹马忽然就冲了过来,他们的身后火光闪闪,还伴随着巨响。
这时候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雷鸣出,奔马惊!真的有鬼啊啊,快逃啊!”
兵卒们都惊了,有的惊得走不动,有的连跪带爬冲到林子和水边去。杜望愤怒地大喊,想阻拦他们,但这时候整个营地都一片混乱,他的呐喊在这种巨响里显得极其渺小,甚至他自己也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恐惧……
不对,一定是柴玉成搞的鬼!
他冲上前,把柴玉成箍住,一边拉着人往后躲避疯马,一边逼问:
“姓柴的!是不是你在装神弄鬼啊?!”
柴玉成被箍住喉咙,赶紧拉着他的手臂,又示意手下们不要过来,趁乱去传消息。他努力争辩:
“杜将军,杜将军,我……我冤枉啊……只是这谶言根本不可能实现啊!你听,听——大雨降,鬼神出!雷鸣出,奔马惊!永死尽,杜无命!是有鬼神和惊雷、奔马,可是不可能会有大雨的……”
“我们要赶紧搞清楚是什么惊了马,若是人为,说不定是军中有奸细!”
杜望放开了柴玉成,他瞧着混乱的军营,正要破口大骂,忽然间瞥见柴玉成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
那诡异,让人不寒而栗。他正要说什么,顺着柴玉成的目光抬头看去,天空中鬼火闪闪、人影憧憧,狂风大作的片刻间,有水落在他的脸上。
水……不,是雨!
真的有雨!
杜望呆呆地站在那儿抬头看雨,任由手下乱成一锅粥,到处鼠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