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岭南府兵们都一边乐,一边把那些突厥人推搡着往前赶:
“大人弄出来的鞭炮真管用,把那马给吓得找不着北。”
“何止马啊,我看这些突厥人也找不着北了!”
府兵们训练有素,一些收拾残局、捡拾还能用的箭弩,一些把突厥人的好马绑回去。钟渊和徐昭看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一个通汉话的突厥人。
徐昭:“大将军放心,我们的人已经去领魏二郎和袁将军的残部了。等他们过来,肯定有人懂突厥语。今天将军用鞭炮一招,真是高明,把他们的阵脚全都打乱了。”
钟渊摆摆手,望着泥路上的鲜血,人血和马血几乎把这条路都打湿了,暗红的路面此刻正散发着腥味:
“只能在我们没有骑兵的时候用。”
徐昭点头,是了,马再有灵性也是牲畜,鞭炮一响,不管是他们的马还是突厥人的马都会被惊到……但是,能不能训练一批不会受惊的马出来呢?他把这事记在心上。
他又惋惜地低头,看着地上躺倒的健硕的马匹,鲜血汩汩,已经救不回来了,到处都是这样的好马。可惜,都死了。
钟渊倒是想了起来,柴玉成曾经和他说过,他已经让刺史们挖了些深的地窖,方便存放一些粮食和肉类,冬天的时候还能藏冰。虽然他们可以在夏天制冰,但冬天的冰可是免费的,只是花费些力气。
“让士兵们带马车、驴车来,把能带走的马肉都带走。”钟渊又让人来。
徐昭双眼放光,虽然马肉不好吃,但也是肉啊!如今连山郡里收留了大半他们撤离的百姓,用马肉也能抵挡上一段时间。反正不会叫它白白死了。
钟渊又让骑兵探子继续往前探知敌情。
一万人的先遣队消失了,敌军最晚也是今晚就会发现异常。所以他们想要继续在这个山坳隘口设伏,敌人就不一定会继续上当了。
打扫战场的时间,甚至比他们设埋伏的时间还长,士兵们都来帮忙牵马、拉马肉。
钟渊也帮忙了一段时间,直到先遣的兵卒回来,他才停下。
“大人,敌军大军在七十里外扎营了。他们也派出了一队探子,被我们打晕了,全都抓回来了。他们的戒心太低。”
钟渊大喜,连叫把人带上来,那十个汉子果然是汉人面孔,其中有两个还醒了。徐昭便动情动理地劝说了几句,他们很快倒戈了:
“我们也不想给突厥人做马前卒!我呸!大将军都不出面,指不定是被阿史德给蒙蔽了,我三年前还在北线上杀过突厥人呢!”
两人的态度都很好,对突厥人言语间也有些仇恨。原来黄易通根本就没有率大军出征。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率他们来的是原本黄易通手下的一个都虞侯阿史德杜尔,破格被升为了副都知兵马使。
这次出征他们是和突厥军队一起出发的,突厥骑兵不知道有几万人,但他们这边不过将近三万人。当时与他们同时出发的还有另外一支队伍,他们并不清楚另外一群队伍里大概有多少人。
徐州皱着眉头,感觉这兵卒所说的情况有问题:
“军队中如今的将领全都是突厥人,没有一个汉人?”
“我听老大说就是这样的,曾将军也没有出现!”
钟渊沉思了片刻,让手下人把还未醒过来的探查小队兵卒全都用水泼醒,分别审问。他们所说的情况完全相同,并且这只小队的人都是汉人,听说他们是岭南军,纷纷表示自己可以投诚。
要怪就怪突厥人的名声实在太差,多年以来在大夏的北边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钟渊把他们叫来,又叫来几个手下,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阵。
按照他们所说,虽然高层将领都是突厥人,但他们的都头和十将没有重新编过,依旧是之前的汉人头头。
眼见着他们骑马离开,徐昭有些担忧,他生性谨慎,对大将军的这种大胆之为,有些怀疑:
“大将军,这计真的能成吗?”
“能不能成事,只看今晚。”
钟渊又叫了另外二十人,在后面暗中跟着这只已经被调换过五人的探查小队。如果有意外情况发生,还能够立刻回禀或者救下混入其中的几位勇士。
这一夜,注定是无法休息的一夜。残月昏暗,寒风习习。
城里的百姓大多都在帮忙处理马肉,把马肉大块砍开、切开,再运到地窖里去,或者扔进铁锅中咕噜噜地熬煮,饿了的都可以去舀一碗吃。城外的府兵也已经被聚集,继续在夜色的掩映下,悄悄往北前进。
突厥大军所驻扎的营地乃是一块极为平坦之地,若是大部队贸然接近,十分容易暴露。因此钟渊就带着府兵们,远远地待在山崖上,观望情况。
黑夜中,望远镜也看不了很远,只能隐约地看见那块平地上有许多营帐,灯火亮着。灯火的范围也足以让人意识到,这确实是一个规模极大的军队。
难怪他们能以那么快的速度碾压守城之兵,又极快进入山南道和江南西道,温王手下的军队在平原上简直不堪一击。
如今一万先遣骑兵已经被他们狠狠消灭,现在钟渊手下只有两千骑兵和一万大军,要直面这只剩下的庞大敌军,还要坚持三天才能等来其他援军……
钟渊不得不出奇招,他在心中默默希望这样的奇谋能够起大效,这样才能减轻之后守城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