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公,我与宽和商量过了,我们如今都无年长辈存于世上,您能否到时为我们主婚,与家里的魏叔共坐上主位?”
叶凌峰先是有些激动,欣喜地想要立刻答应,但很快脸色又有些转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
“主公,虽然这是逆耳之言,但我不得不说。主公既然有意于尊位,不如先把正宫之位高悬。钟将军如今手握岭南道所有军权,若是有一日,你做出他不喜之举,那么……”
他见柴玉成的脸色变差,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
“等主公登上天下帝位,后宫选进新人之时,钟将军又该如何自处?他不是寻常哥儿,他手中的兵权太重要了。”
柴玉成长叹一声,叶凌峰确实很为他着想,但脑子太迂腐:
“叶公,你可曾听过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那寻常人家确实可得。可主公不同,登上大宝之位,就要开支散叶,稳固朝堂,若是没有嫡子出升,又该如何是好?”
叶凌峰知道主公与将军感情甚笃,但他依旧要把这不中听的话说出来,在两人成婚之前考虑这些还能提前安排好。若是成婚之后两人反目成仇,那这份霸业终究受损。
柴玉成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甚至生育这事钟渊自己也在担心。不过他不是那么在意,可以的话他并不想钟渊生下孩子:
“叶公,既然你如此劝我,我便同您说些掏心窝的话。如果不是宽和,我就不会有这份争霸天下之心,所以我这一辈子只会与他成婚。至于孩子,便在宗室之间挑选,也无不可。”
“而且我曾听过一种说法,生育对哥儿、妇女的身体有极大损伤,所以我宁愿他不生,活得长久些。这些事您就不用担心了,您就说去不去吧?不会因为我拒绝了您的建议,你就与我耍脾气不去了吧?”
叶凌峰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听过如此惊人的话。他忽然想起来,老妻身体不好也是在生了第三个娃娃之后……若是当时他们不生了,那老妻的身体能否比之前好些?
“那不说这些事。反过来想想,若是主公日后喜欢上别的女娘、哥儿了怎么办?皇帝可是天底下权力最大的人,他们想要什么美女,就能有什么样的美女。那到时,你还能保证自己不变么?”
叶凌峰早就思考过主公与将军的关系,两人的结合是称雄争霸的基础,可是他觉得钟将军打了这么多仗,若是以后因为得罪主公而被下罪,那才是天大的冤枉。但他也不愿意看到一个如此淳厚的主公,被将军的军权威胁。
这问题实在是困扰了他好久,今日一股脑说出来,他心中顿感郁气消除。
柴玉成会心一笑,人都是有喜新厌旧之心的,但他在现代见过更多帅哥美女,都从未心动过。他一开始也许是因为钟渊的皮囊心动,但相处两年多来,他就知道——没有能够替代钟渊在他心中的位置。
“叶老您说得对,皇帝是天底下权力最大的人。反过来想想,皇帝也是天底下责任最大的人,牵系着无数百姓与家庭。若是皇家都感情不好,怎能为天下夫妇、夫夫做示范?”
叶凌峰被辩驳得哑口无言,答应一定会去,见柴玉成兴高采烈地走了,完全没有被他的话语给烦扰。
他忍不住摸了摸胡子,奇人啊,真是个奇人!
有个千古无一的奇人主公,他也算是活得无悔了。
柴玉成赶在十月前回到了剑南州,至于没有去的琼州,他已经写了信告知李爱仁。
他回到剑南州的时候,钟渊和王树并没有回来,不过运送军粮的队伍带回了消息:
“两位将军已经到了山南道的永州南边和连州!那里都插上了岭南道的大旗。”
万海洋一听欢欣鼓舞,永州靠近剑南州,连州靠近永州,如今刚好连在一起。柴玉成还打算派高百草去给钟渊送信,但他想着第二天就是十月初一了,说不定钟渊会赶回来。
十月初一早上万海洋派人给柴玉城送了早饭,但却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柴大人不在城里了,他去哪儿了?”
“高大人说柴大人去东边等人。”
万海洋还以为是有什么约好的人要来,便放在心上,结果到了太阳升到正中间,天气稍稍暖和,他就看见主公和将军两人骑着马从东边的城门进来。
原来是去等将军了。但前几日送来的消息也未曾提到将军要回来呀?大人是如何得知的?
站在原地,默默被两匹马忽略的万海洋纳闷了一会。
……
“我说你会回来,就会回来吧。我真是能掐会算。”柴玉成乐呵地喝下一口姜汤。
钟渊静静地瞧他一眼:
“我若是不回来,你就打算一直在那土坡上站着?”
柴玉成一笑,他这不是太想钟渊了吗?两人都快有一个月没见面了:
“我知道你一定回来,因为今日是我的生辰!拿来吧——”
柴成展开双手,钟渊觑他一眼: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