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人怪叫着,用弯刀割伤了汉人兵卒的手、脚,随后将人踢倒在地。整个战场上都弥散着鲜血的味道,滚烫又腥,腥得让人无法想要窒息。
钟渊回头望了眼跟着自己的兵卒们,他们的眼神坚定,他张嘴:
“我们——”
……
“嗖嗖嗖——”
正在这时,忽然间,从对面射过来一片箭雨,不少突厥人中箭,大叫起来,有的直接从城墙上翻了下去。
钟渊心中猛跳:是柴玉成来了么?
“援军!是援军来了!”不知道是谁呼喊了起来,府兵们也大声应和着。
那边城墙冲上来的援军,犹如天降,立刻又让援军们鼓舞振奋起来,他们拿出了比刚才还大的力气,比刚才还高的心气,重新呐喊着冲了上去:
“突厥人!受死吧!”“援军来了,你们还敢上墙!!”
钟渊看清了领头人的脸,是刘武和君兴文。
他的心落回胸膛,一边救下要在弯刀下丧命的府兵,一边在心里暗自嘲笑自己:
是了,怎么会是柴玉成呢?他带的人运粮草的兵,如果这时候来,连他也要受伤。
还好,还好不是他来了。
他高声大喊:
“剑南、归顺和交州的援军到了!一定要守下连山郡!”
“是!!”
很快的,归顺州和交州的床弩也运了上来,对着下面连续射出箭弩,原本源源不断的突厥人被阻隔了开来,那些爬上来的突厥人也都被杀或者被俘虏了,而远处还在观望的突厥军队,也开始撤离。
钟渊用剑支撑着自己,站在堆满尸体的城墙上喘气,他身边的府兵们互相望望,看着远去的突厥大军,又哭又笑地庆祝:
“城没有破,活下来了……”
……
“大将军!”“大将军,我们来晚了!”
君兴文和刘武冲了过来,他们的脸上也有疲色,看来是日夜兼程赶来的。徐昭也重新上来了,他带着百姓们逃到南门门口,远远就望见大部队了,因此不再逃,而是前去引路。
钟渊朝着他们笑笑:
“来得正好。”
“是啊,来得正好!这回又有两万多步兵援兵,那我们就不怕那狗突厥人了!这两天虽然打得很残了,但突厥人也死了不少。”
钟渊心中默算了一番,这几战他们死伤估计要过半了,也就剩下一万五千步兵和五千骑兵是完全能调动的,再加上援军也差不多有三万七千步兵。突厥人剩下的四万骑兵中应该也死伤了将近一万,步兵……估计死了更多,大概也只剩下三万多的骑兵了。
“这突厥人真是难缠!大将军,你和徐都尉都累了几天了吧,这里就交给我和刘武,你们先去休息。”君兴文看出两人都已经是精力透支到底了,赶紧让他们去休息。
刘武也出声劝人:
“我这次带了不少伤药,还带了艾大夫,让艾大夫看过后将军和都尉再去休息吧。我们剑南州的医疗兵我是一个都没留,全都带来了。”
钟渊让艾竹沥给自己看了看伤,艾竹沥满脸不赞同,但也知道现在情况危急,只叫他不要再思虑,让他快点去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就吃药。
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
他醒来的时候,外面天黑了,但却又好像很亮,他隐约间听见柴玉成的声音:
“把棉花夹在里面……等做好了……”
他轻笑了一下,自己一定是太想柴玉成了,怎么会听见柴玉成的声音。上次成婚日离开后,应该都有十几天了吧,他们一面都没见,而且,他……
“啪——”门开了。
钟渊眯了眯眼,看见柴玉成提着灯笼进来。灯笼的光落在房间里的裂纹落地木罩上,也落在柴玉成的脸上。
柴玉成心疼地看着窝在被子里的钟渊,脸色苍白,身上和手上又多了几条伤口流血,还操心了这么久的战士,能不虚弱吗?
他还听刘武说了,今天白天差点城就破了。如果不是钟渊继续带人在城墙上坚持,即使援军来了,也没办法把突厥人逼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