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娴也被他的逼问刺激到了,她激动地大喊:
“是啊!就是我们贪心!谁叫他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他不能是个汉子,他毁了我的一切!当日我不愿意进宫侍奉那个老男人,我阿父一定要我进宫,他还把大弟二弟都送去战场,结果呢?结果他们都死了,我也生了个哥儿!那时候我才十六岁啊!”
“哈哈,所以等到浏儿十岁……我就和右相联合,逼钟渊把小哥儿的身份暴露出来,也逼阿父支持我和浏儿……”
袁娴的语气弱了下去,她想到阿父自尽的模样,泪流满面。
柴玉成听得心中恶寒,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难怪钟渊这么隐秘的身份会被右相在朝堂上拆穿,是袁娴在后面捣鬼。她和她老爹想要权势,结果是互相害啊!
“人人都有苦衷,那也不是你伤害孩子的理由。何况,他本来会是最爱你的人,你把他的爱都磨没了!”柴玉成转身走了,不再去看痛哭流涕的袁娴,“今夜子时,银钱放在门口,守卫会暂时被我请去吃饭。城门口元宵不禁进出。”
……
元宵花灯亮了一夜,柴玉成刚准备去官署里,高百草就匆匆来报了,他特意避开了魏鲁:
“大人,袁娴跑了!她没带小孩。”
柴玉成脚步一滞:“什么意思?她自己走的?”
高百草点头,他也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狠心,他补充:“我估计是大夫说那小孩是个童昏病,她怕小孩牵连吧。”
柴玉成叹口气,这可是给他留了个烫手山芋,他也不能不管。
“也是个可怜孩子,先送到救济院去,请救济院的婆婆女娘帮忙照看着,给他们额外的银钱,说这个孩子特殊些,不能让别的救济院孩子欺负他。”
“是,大人放心吧,救济院里的娃娃都乖着呢。我婆娘就常去那里,他们都听话的。”高百草赶紧去把人安置好。
柴玉成默默在心中叹气,元宵过了,最少还有半个月,钟渊才能回来啊。
等吧等吧,把他等成望夫石了。
……
钟渊接到急信,已经是七天之后了,天上下着大雪,他们马上就要到山南道边界了。他看了之后,便递出给其他将领们看。
袁季礼伸手去接,一边也开玩笑:
“这信我们能看么?主公不会在里面写些什么黏糊话吧……”
大家都哈哈大笑,之前钟渊不小心拿错了一封柴玉成写的怨夫信给他们看,他们看了第一行,就不敢再看了。
钟渊抿抿嘴,举起一个小包袱,包袱厚实得很:
“放心吧,这才是他的家信。”
大家都乐,袁季礼则默默在心中感慨,“家信”,是啊,他看着的苦命阿弟,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家”了。等杀尽了突厥人,他也要去找他的家人了……
刘武是最爱看送来物资盘点的,哟呵个不停:
“大人还给我们送了牛肉来呢,说是老死的耕牛,真难得!待会儿我去拿来,咱们在冷天里打个辣椒火锅,放牛肉,不知道多好吃!”
柴大人从来没忘记他们这些征战在外的将士,他们和王树这两支大军,都能源源不断地接收到大人送来的各种物资,从武器到吃的、穿的,还有冻伤膏药,事无巨细。
徐昭和魏二郎他们的感受是最深的,因为他们也曾长时间在东北、西北作战,朝廷送来的粮草军备,经常不够就算了,其他的东西更是没有。柴大人把他们都养得太好了,如今出去看看,岭南军兵卒个个都是精神抖擞的!
君兴文则瞪大眼睛指着信中的某一行:
“这就科举上了?我家那小子我也赶去上了一年的幼学,年纪老大了,还是在幼学里学的字,那他是不是也能考官啊?”
魏二郎也很感兴趣,因为他知道弩儿就是在幼学里上学三年了,再过一二年,也要十五了。
现在的幼学比陵水时候还放宽了年龄限制,十五岁以下的都能去,不过这种大龄班能招收到的学生不如十岁以下的班级多,因为大多数十岁以上都有一定的劳动力了,乡下家庭会让他们回去种地或者干活跑腿,有钱人家则让孩子去上私塾了。
袁季礼看了眼君兴文:“君都尉不准备让孩子从武?”
“不了,战场上刀剑无眼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看若是他真能考上什么小官小吏,我也不错了,在交州就更好了。”
几人又说笑了一阵,钟渊摩挲着腿上的小包裹,有些期待信里的内容。
……
归顺州。
官署门口刚贴上了新的政令,百姓们就都围了上来。有幼学刚放学的孩子,就被大人们拉过来:
“小孩,来替我们瞧瞧,这上头说啥好事了?又是柴大人打退突厥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