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渊在行军回家的路上,收到了柴玉成差人送来的快信。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只是告诉他们,经过连州之后可以坐船回去,快一些。顺便还在包袱里,不正经地附了一件自己的亵衣。
“日夜思念,恨不能随清风、月光见君。”
钟渊坐在营帐里,点着灯,又重新读了一遍这信,读在最后时,脸上的笑容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住。
“日夜思念啊。”他看了看包袱里的亵衣,拿起来仔细嗅闻,能闻到柴玉成身上的味道。
他闭上眼,躺在营帐的床铺上,仿佛又回到了他们还在隔离军营里的时候,柴玉成的胸膛宽阔,把他紧紧地抱着,不留一点缝隙。
恨不见君。
盼早日见君。
……
“哎哟喂,还是军船好啊,坐行,一点不废腿!”王树笑呵呵地看着从山隘处走来的大军,一个个穿得又厚,走得又慢,他们都在这个渡口等了几天了。
王树和尹乃杰安排好了淮南道、江南东道诸多事,就马不停蹄地过来接去山南道的大军了。正好他们也和大将军约好了要面谈的。
魏二郎和袁季礼认得王树,远远地就打招呼。钟渊朝着身后的府兵们道:
“瞧见那军船了么?走快些,军船可运我们回去。”
府兵们发出欢呼声,他们走得太久了,这两个月来,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去打仗的路上。
六七艘军船已经在三日内往返,提前把王树带来的广州府府兵送回去了,如今是专门来接他们的,往返几次后,尹乃杰也要带着琼州军回琼州去。
他们一上船,众人都是心神一松,王树见刘武和徐昭不在,便知道是大将军派他们去驻守山南、剑南道的边界了。
他笑呵呵地看着大将军:
“我要是今日再接不到大将军,主公便要等急了。”
钟渊不说话,脸上带着笑意看他。王树补充道:
“我一到广州府,主公便拉着我问,能否来接大将军。”
“又不是小孩,哪需要接?”钟渊淡淡地道。
甲板上坐着感受船速的将领们闻言都压住嘴角,他们都晓得,要不是主公事务繁忙,现在来接人的就是主公了。钟渊把大舆图席地铺开,王树和尹乃杰也都坐下,大家便讨论起来:
如今主公的地盘往北完全占据了河北道的中部、山南道、淮南道。因此各个防线都出现了一定的缺漏,他们满打满算八万多将近九万的岭南军,经此次大战,伤亡就接近两万,虽然有俘虏、投降、新兵等等补缺,但也还是不够。
好在如今各地都是元气大伤,突厥人南下也是见识到了岭南军和岭南的厉害,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了。他们还能有时间,继续调整地盘的布防,招揽新兵、训练老兵。
王树是很感慨的,当年他从西北退下来,还是大将军和袁将军帮忙疏通,才在偏远的琼州做了个折冲都尉。原以为这就是他人生的定格了,没想到……主公和大将军,真的做到了,也许他就是下一个裴公武侯大将军……
“如今州府中事务多,诸位的调令、官职、奖赏待我与玉成商量后,便决定下来。”钟渊指了指如今领地上朝北的边界,“不知哪位愿意前去守边?”
“我去剑南上面吧,那里靠近陇右,最有可能被突厥人袭击,是突厥人进入中原的必经之路。”袁季礼先开口了。
王树想了想:
“山南道地势平坦,易攻难守,我来吧。”
这般便还剩下淮南道,钟渊看向尹乃杰:
“乃杰,你擅长水军,熟悉水性,淮南道水网纵横又临海,不如你从岛上出来?”
尹乃杰眼前一亮,很是激动,他的官职比在场的几位都要低些,君兴文已经提前带交州兵走了,因为他牵挂着桂州、交州与南诏的交界处。
“大将军,我、我愿意!”
几人又商量了一番,也深感军中人才不够多。钟渊倒是心中有些想法,柴玉成曾经对他简单讲过千年后的军队,实战很少,但演习、训练、比武是很多的。既然科举能够举文臣,那么比武也能选出些厉害的武将。
他把这主意一讲,众人都很感兴趣,没有两天就讨论出一套很详细的章程。钟渊还许诺了大量的奖赏,众人无不激动,都希望自己麾下能多涌现出几个人才。
一月底的江南西道,还有些寒冷,但乘着船在水上航行,越靠近南方,气温就越高了,快要两个月没有回到广州府的府兵们,都有些翘首以盼了。
要到了……
“到了,到了!我瞧见广州府的城墙了!”
王树嚎了一嗓子,众人都是兴奋,纷纷收拾东西、整理队伍,准备下船。
船近了,就看见码头上站着柴玉成和诸位官员、将领府兵家人等等,人不少。柴玉成伸长了手臂,努力地朝着船上挥舞,船上的将领和府兵也站在甲板上挥手:
“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