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什么意思,对石家人这么好?”
隔壁的石家人见他们酸溜溜地发言,也都尖刻地回复起来,眼见着两家的女人孩子和青年人就要争吵起来。一直沉默着的王承学,也就是王经义的父亲大吼了一句:
“行了!都给我闭嘴!”
“可是大伯,那石家人真的喝上热水了……”
王承学瞪了一眼侄子,他不敢再说话。如今族长威严还在,牢狱中的众人不敢多加反驳,只得继续坐下,偶尔被地牢里的老鼠、臭虫爬到身上再发出尖叫。
王承学也靠着刚才的木头栏杆,想着那府兵的态度转变,心中念头百转千回。
巫奇志请石弘图去做什么?为何独独只请石家族长……难道巫奇志其实是只想针对王家……
等石弘图回来,脸上神采焕发,和刚才完全不同。众人都围上去问他是何事,石弘图也只是瞟了眼王承学,见他在睡觉,便小声地道:
“一些小事罢了。你们这几天乖乖在牢里,不要惹事,也不要忤逆巫大人,过几天就好了。”
石家的众人得了这话,都安了心,各自在牢房里找个位置睡了。
王承学在黑暗中睁开眼睛,隐约辨认着石弘图的样子,他想问,却又犹豫着没有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呼唤石弘图,不过他没有问巫奇志的事,只是问:
“石兄,外面可是天黑了?某来了不知几个时辰,腹中饥饿,牢房也还没放饭。”
“呵呵,外面天都黑了!到处都点着灯呢。”石弘图似乎是觉得自己脸上喜色太盛,便压低了嘴角,小声地道,“亲家,你就放心吧。巫大人说了,这些都只是做戏给上头看,我们也不要逼得太紧了。我看那章兰客虽然是个冥顽不化的,可他这个年龄稍小的师弟,却很懂得变通啊。”
王承学哦了一声:
“那我明日便悄悄主动求见巫大人吧。探探他的底?”
“不用,哎——我们都说好了,完全不用。咱们只要在这里等着就好了。”
王承学应了,但在黑暗中,他冷笑了一下。
这个石弘图笑面虎,有什么事都不明说,他们两家关系如此亲密,居然还只为石家谋前途。若他与巫奇志没有什么猫腻,他为何要阻止自己去见巫奇志?
牢房里众人怀着各自的心思,终于安静下来。
……
外头确实就像石弘图说的那样,已经是夜晚,月亮高照。
柴玉成和钟渊正在客栈的后院接见赶来的巫奇志,巫奇志把这一天的事都禀报了,期待着看着两位大人。
柴玉成先点头夸他:
“亏你能想到这离间计!”
巫奇志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又赶紧解释:
“实在是这石、王两家结合得太紧密!这边一抓人,那边就来人一会是送礼一会是求饶,还都是其他山南道有头有脸的行商、家族之类的,实在是让奇志为难。因此就叫两家多生些龃龉,才好多掌握些他们的罪行。”
钟渊又问他:
“如今各处的府兵可布置好了?”
“都好了,大将军放心,算算时间,过两日刘兵马使和我师兄也该从通州回来了。”
巫奇志禀报完事,柴玉成和钟渊也站起来走动,顺便送他出去。
“奇志还是长身体的年纪,多吃些肉,多喝点牛乳。我从十七到如今,还长了这么多呢!比大将军长得还高壮,多亏了牛乳!”柴玉成比划了下,见钟渊在微笑,搂着他的肩膀,比划他们的身高差。
巫奇志见主公与大将军感情如此之好,又说起长高秘法,他很是认真地点头,又行了揖礼,这才要离开。
两人在街头站了一会,钟渊忽然扭头看向街的另一边。
月光疏朗,照映在街头的石板上,并无什么动静。
柴玉成也顺着看过去,没什么东西,他见钟渊一直注视着:
“怎么了?”
“没,好像是看错了。”钟渊摇摇头,他们扭头也进了客栈中。
除去回广州府送信的两个亲卫,柴玉成他们还有十八个亲卫和高百草,因此他们也拒绝了巫奇志要增调客栈附近守卫的要求。